媽，我在忙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晃得人眼睛發(fā)澀。我端著香檳杯站在宴會廳邊緣，指尖冰涼，耳邊還回響著母親半小時前那通電話的余音?！靶峭?，下個月你王阿姨家的兒子回國，哈佛商學院畢業(yè)，一表人才……媽，我在忙。忙忙忙，你就知道忙公司！你都二十六了，連個男朋友都沒有，像什么話？這次你必須去見見！”，細微的聲響淹沒在弦樂四重奏與賓客的寒暄聲中。我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將胸腔里那股煩悶壓下去。催婚，又是催婚。自從三年前獨立接手父親留下的設(shè)計公司，這樣的對話幾乎每月上演。仿佛一個女人事業(yè)再成功，若沒有一紙婚約，人生就是殘缺的。，氣泡在舌尖炸開，帶著微澀的甜。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衣香鬢影的人群，然后，定格在不遠處那個同樣游離在熱鬧之外的身影上。。，側(cè)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。他正與人交談，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，眼神卻疏離得沒有溫度。沈氏集團年輕的掌舵人，商場上手段凌厲、從不留情面的對手。我們兩家公司在最近的城東開發(fā)案上爭得你死我活，私下里，我和他更是相看兩厭——至少，在所有人包括我們自己看來，是這樣。，微微偏頭，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類似同病相憐的疲憊，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。隨即，他便冷淡地移開了視線。，連對視都嫌多余。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，屏幕上跳躍著“媽媽”兩個字。我閉了閉眼，轉(zhuǎn)身朝著宴會廳側(cè)門通往露臺的方向走去。我需要一點冷空氣，來冷卻這快要沸騰的煩躁。，瞬間卷走了室內(nèi)的悶熱與香水混雜的氣息。露臺很寬敞，布置著柔軟的沙發(fā)和矮幾，此刻空無一人。我走到欄桿邊，俯瞰腳下城市的璀璨燈火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，安靜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。，以及另一個同樣透著不耐的、低沉的男聲：“……爺爺，我說過，我的婚事我自己會考慮。商業(yè)聯(lián)姻？沒必要?！薄Ｕ媸窃┘衣氛?。
沈硯辭顯然也沒料到露臺上有人，他掛斷電話的聲音戛然而止。我回過頭，與他四目相對。他眉頭微蹙，似乎對我的存在感到不悅。
“抱歉，不知道林總在這里?！彼Z氣平淡，聽不出什么情緒，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，反而走到了欄桿的另一側(cè)，與我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同樣望向遠處的夜景。
空氣有些凝滯。我們之間，除了公事上的針鋒相對，幾乎沒有過私人交談。此刻這種被迫共享一片安靜空間的局面，尷尬又微妙。
最終還是他先打破了沉默，帶著一絲罕見的、近乎嘲諷的倦意：“看來林總也未能免俗，出來躲清靜？”
我晃了晃手中幾乎沒動的香檳杯，沒有否認：“彼此彼此。沈總不也被催得躲出來了？”
他側(cè)過臉看我，夜色柔和了他面部過于鋒利的線條?！氨认胂笾懈?，”他頓了頓，像是斟酌詞句，“沈家老爺子下了最后通牒，半年內(nèi)，必須看到孫媳婦。”
我心里一動。沈家老爺子身體不好，盼著重孫的消息在圈子里不是秘密。沒想到壓力這么大。
“巧了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，“我家太后也勒令我下個月必須開始相親，直到成功為止?！毕氲浇酉聛砜赡芤鎸Φ臒o休止的、令人疲憊的相親飯局，還有那些或?qū)徱暬蛩阌嫷哪抗?，我就一陣頭疼。
沈硯辭沉默了片刻。夜風拂過他額前的黑發(fā)，他忽然轉(zhuǎn)過來，正對著我，眼神里褪去了慣常的疏離與商場的算計，變得異常專注和……審慎。
“林星晚，”他叫我的名字，聲音在夜風里顯得格外清晰，“既然我們都有同樣的困擾，而恰好，我們彼此知根知底，家世相當，甚至……”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，“在大多數(shù)人眼里，關(guān)系惡劣?！?br>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隱約猜到了他想說什么，卻又不敢確定，只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冰涼的酒杯。
“不如，我們合作。”他緩緩說道，每一個字都敲在我的耳膜上，“協(xié)議結(jié)婚?！?br>我怔住了。盡管有所預感，但親耳聽到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，還是讓我大腦空白了一瞬。
“協(xié)議結(jié)婚？”我重復了一遍，試圖理清思緒，“沈硯辭，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我很清醒?！彼蚯白吡艘徊?，距離拉近，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認真的神色，“一場互惠互利的合作。你需要擺脫無休止的相親和催婚壓力，我需要讓老爺子安心，穩(wěn)定家族內(nèi)部某些人的心思。我們結(jié)婚，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我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，“演戲？演多久？”
“協(xié)議期限，三年?！彼@然已經(jīng)思考過，“三年后，如果雙方覺得沒有必要繼續(xù)，可以友好**婚姻關(guān)系，對外宣稱性格不合。這期間，我們互不干涉對方的私人生活和事業(yè)，當然，必要的場合需要配合演戲?；楹笞≡谝黄穑块g分開，財務獨立。具體條款可以詳細擬定，確保雙方權(quán)益?！?br>他的話語條理清晰，冷靜得像在談一樁商業(yè)并購?？蛇@偏偏是婚姻，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。
荒謬。這是第一個跳入我腦海的詞。
可緊接著，無數(shù)個念頭紛至沓來。母親殷切又焦慮的臉，那些推不掉又毫無意義的相親，公司里偶爾因為“未婚”身份帶來的微妙質(zhì)疑……還有，眼前這個提議的男人。沈硯辭。不可否認，他英俊、強大，是無數(shù)人眼中的乘龍快婿。和他結(jié)婚，哪怕只是協(xié)議，也能瞬間平息所有流言蜚語，讓我獲得前所未有的清凈，更能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公司發(fā)展中。而對他而言，一個“門當戶對”且“事業(yè)獨立”的妻子，顯然比一個需要他分心應付的嬌小姐或別有用心的聯(lián)姻對象要省心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