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”從來不是一句好話。上一次他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他被派去執(zhí)行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(wù)，差點死在一個上古妖獸的嘴里。再上一次，他們讓他交出自己辛苦煉化了三年的本命法器，給了宗門的另一位弟子，理由是“那位弟子比你更需要它”。
他沒有拒絕。他從來沒有拒絕過。
因為他欠他們的。這個念頭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最深處，拔不出來，也消化不了。他欠他們的，所以他不能拒絕。他欠他們的，所以他必須聽話。他欠他們的，所以他活該當(dāng)替身，活該被利用，活該在深夜獨自**傷口，第二天早上還要笑著對那些把他當(dāng)替身的人說“早上好”。
他跟在蘇靈犀身后，走向宗門大殿。雨還在下，他沒有傘，也不想用靈力隔開雨水。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，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。有時候，疼痛和寒冷是一個人還活著的唯一證據(jù)。當(dāng)沒有人關(guān)心你的冷暖，沒有人問你是不是餓了，沒有人記得你的生日時，你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還存在。
蘇靈犀走在他前面，步伐輕盈，像一只在雨中漫步的白鶴。她的傘遮住了她，卻沒有遮住他。她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不是故意的，是因為在她眼里，他根本不重要。他是替身，是工具，是她在不在時用來填補空缺的一個物件。現(xiàn)在她回來了，物件就可以收起來了。
沈辭跟著她走進了宗門大殿。
大殿里燈火通明，掌門蘇正淵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，他的夫人林婉清坐在他右手邊。兩側(cè)的椅子上坐著宗門的長老們，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很嚴(yán)肅，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。沈辭走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。那些目光里有同情，有愧疚，有歉意，還有一些他讀不懂的、復(fù)雜到讓他不安的東西。
沈辭的心沉了一下。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。上一次他被派去執(zhí)行那個九死一生的任務(wù)之前，長老們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。那種眼神的意思是——我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，但我們沒有別的辦法，你委屈一下。
掌門蘇正淵站了起來。他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，面容威嚴(yán)，氣勢如淵，即使在宗門大殿這樣莊重的場合，他身上的威壓也足以讓任何弟子不敢抬頭直視。但此刻，他看著沈辭的眼神里，有一種罕見的、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反常的——溫柔。那種溫柔讓沈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，因為他太清楚這種溫柔背后藏著什么了。蘇正淵對他溫柔，通常意味著接下來要說的事情，對蘇正淵來說很難以啟齒。
“阿辭，”蘇正淵開口了，聲音有些干澀，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終于找到了水源，但發(fā)現(xiàn)那水是咸的，“靈犀回來了?！?br>沈辭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這次出去歷練，找到了她師父當(dāng)年留下的一件寶物?！碧K正淵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，“那件寶物是一枚上古筑基丹。不是普通的筑基丹，是上古大能用畢生心血煉制的、能夠讓服用者在筑基時就鑄就完美道基的神丹?！?br>大殿中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嘆聲。完美道基，那是每一個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。筑基是修仙之路的第一道門檻，筑基的品質(zhì)決定了修士未來能達到的高度。普通的筑基丹只能讓你筑基成功，但筑基的品質(zhì)高低取決于你的天賦、心性和機緣。完美道基意味著你的根基沒有任何瑕疵，你的經(jīng)脈、丹田、靈根、神魂都達到了理論上的最優(yōu)狀態(tài)。擁有完美道基的修士，未來的修煉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數(shù)倍，突破瓶頸的難度也會大幅降低。
沈辭的心跳加快了。不是因為羨慕，而是因為他隱隱約約猜到了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。
“但是，”蘇正淵的語氣變得更加干澀了，“那枚上古筑基丹有一個缺陷。它的藥性太強了，強到任何一個活人的身體都無法直接承受。靈犀的身體本來就弱，她承受不住那枚丹藥的力量。強行服用，她會經(jīng)脈寸斷而亡?！?br>大殿中安靜了。安靜到沈辭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計時。
“阿辭，”蘇正淵看著他，眼神中的溫柔變成了一種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