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里傳來，輕得像要消散。袁然軒知道她在努力保持清醒。此刻真正的守護者不是第二人格，也不是系統(tǒng)，而是她在用自己的意志硬撐。袁然軒心里涌起一種強烈的痛，他想把痛轉(zhuǎn)化成行動。
他在最后一刻將共振鑰匙的校驗權交給了蘇楠清的信號。系統(tǒng)瞬間完成匹配，影像回放出現(xiàn)跳幀。童年的房間畫面變得清晰，符文不再旋轉(zhuǎn)，而是凝成一條細線，連接到蘇楠清現(xiàn)在的生物信號上。與此同時，袁然軒的視野里出現(xiàn)了大量記憶碎片，既有他自己的，也有蘇楠清的。碎片像浪潮一樣涌來，他幾乎被淹沒。
他聽見自己在腦內(nèi)說：“蘇楠清?！庇致犚娏硪粋€聲音重復：“袁然軒?！眱烧咧睾蠒r，世界忽然安靜了。袁然軒終于恢復了一些對自我的感知，他的名字沒有被繼續(xù)拆解。他知道共振已經(jīng)成功，記憶備份正在回歸蘇楠清?？纱鷥斠矝]有完全撤銷，他仍感覺自己像被磨損的邊緣，隨時可能裂開。
影像庫的燈光再度亮起，塵霧落在地上。外部護衛(wèi)無人機依舊在攻擊，但攻擊開始延遲，像系統(tǒng)被某種校驗指令暫時接管。袁然軒通過機甲外置鏡頭看到蘇楠清的影像投射在走廊盡頭。她站得很直，像從某個深海爬出來。她的臉色蒼白，卻不再是斷裂的虛影。
蘇楠清慢慢朝他走來，腳步每一步都像落在他心里。她抬頭看向駕駛艙，眼里終于有了完整的焦距。她沒有喊他的名字，而是先問：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嗎？”這問題很突兀，卻像在確認兩人之間最脆弱的紐帶是否還在。袁然軒努力想起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也只剩一半的記憶入口。他卻仍回答：“我記得你說過，別把自己當作代價?！?br>蘇楠清的眼眶紅了一下。她說：“那句是我對你說的，也是我對我自己說的?！彼ｎD片刻，像在承受情緒倒灌?！拔野延洃泜浞莶卦谕暧跋窭铮褪菫榱俗屇阍诒煌淌汕罢业匠隹?。”袁然軒聽得心臟發(fā)緊。他想問第二人格到底是誰，但喉嚨里只擠出一聲沙啞的“所以它一直在幫你？”
第二人格的聲音再次出現(xiàn)，這次不再在袁然軒的腦內(nèi)咄咄逼人。它像從遠處傳來，低而沉，仿佛在對彼此的誤會道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