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獎746萬，我還沒來得及高興。
爸媽就把全家召集到一起。
大伯、小姑、舅舅，連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弟都來了。
爸媽笑呵呵地當場宣布分配方案：大哥100萬，小妹80萬，表弟50萬……
唯獨沒有我的名字。
我坐在角落喝茶，一言不發(fā)。
等他們分完、簽完字、開始討論怎么花錢時，我放下茶杯：
“不好意思，獎金我上周已經全部捐了?！?br>全家人的臉，瞬間比吃了**還難看。
01
客廳里燈火通明，亮得晃眼。
便宜的白熾燈管，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油光發(fā)亮，貪婪和算計在燈光下無所遁形。
我爸，林建國，紅光滿面地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捏著幾張A4紙，像捏著一份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圣旨。
那上面，是他用毛筆親手寫下的“獎金分配協(xié)議”。
墨跡未干，帶著一股廉價墨汁的刺鼻氣味。
“咳咳！”他清了清嗓子，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，死死地釘在他手里的那幾張紙上。
我媽，王秀蘭，則像一只穿花蝴蝶，端茶倒水，給每位親戚的杯子里續(xù)上熱茶，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別客氣，別客氣?！?br>“我們微微這孩子，從小就有福氣，這不，福氣來了，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?！?br>她說著，眼角的余光掃過我，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母女間的溫情，只有審視和警告。
仿佛在說，林微，你今天最好識相點。
我坐在沙發(fā)最偏僻的角落，一個幾乎要被陰影吞沒的位置。
手里捧著一杯茶，茶葉在杯中沉沉浮浮，像我此刻的心。
熱氣氤氳，模糊了我的視線，也模糊了對面一張張急不可耐的嘴臉。
我哥林強，大馬金刀地坐在我爸旁邊，一條腿抖個不停。
他得意地看著我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施舍。
那眼神仿佛在說：看到了嗎？林微，你的錢，現在是我的了。
“爸，您就快念吧，大伙兒都等急了?！彼叽俚?。
“你這個猴急的！”我爸笑罵了一句，但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他展開那份協(xié)議，開始高聲宣讀。
“林強，作為家里唯一的男丁，未來的頂梁柱，分一百萬，用于買房首付和創(chuàng)業(yè)啟動資金?！?br>“哇！”親戚們發(fā)出一陣夸張的驚嘆。
林強挺直了腰板，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。
我媽在一旁補充：“強子談女朋友了，這婚房是早晚的事，還得買輛車，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。”
我爸點點頭，繼續(xù)念。
“我大伯家的兒子，也就是我大侄子林浩，正在準備考***，這以后人情往來少不了，給他五十萬，打點關系用?！?br>大伯笑得滿臉褶子，連聲道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?！笨缮斐龅氖?，卻恨不得立刻把錢抓過來。
“我小姑家的女兒，要出國留學，正是用錢的時候，給她八十萬，也算是我們當長輩的一點心意?！?br>小姑激動得站了起來，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：“謝謝大哥大嫂，謝謝微微！”
她終于提到了我的名字，卻像是在感謝一個捐獻了器官的陌生人。
分配方案里，甚至連給我哥未來孩子留的教育基金都規(guī)劃好了，二十萬。
那個還不存在的孫子，都比我這個活生生的女兒重要。
他們把我的746萬，像分豬肉一樣，一塊塊切割，一塊塊分發(fā)。
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塊肥肉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唯獨我，那個中獎的人，連一根骨頭渣都沒剩下。
我低頭，看著杯子里慢慢變涼的茶水。
茶水從溫熱到冰涼，只用了他們瓜分我人生的幾分鐘。
我的心，也跟著這杯茶，一起涼透了。
“好了，方案就是這樣，大家沒意見吧？”我爸環(huán)視一圈，語氣里帶著威嚴。
“沒意見！建國你想得太周到了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都是一家人，微微的錢，不就是大家的錢嗎！”
親戚們紛紛附和，氣氛熱烈到了頂點。
我媽拿出一盒紅色的印泥和一支筆，催促著大家簽字畫押。
“來來來，都簽個字，按個手印，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，省得以后麻煩?！?br>他們生怕我反悔，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沖上前。
那樣子，不像是在簽一份協(xié)議，更像是在一場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