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某個尋常的書生，有些懶散，有些隨性，還有些不為人知的溫柔。當(dāng)然，這些念頭我只敢在心里轉(zhuǎn)一轉(zhuǎn)，從不敢說出來。
真正讓我意識到事情沒有那么簡單，是在我調(diào)來王府的第十七天。
那日我替蕭衍整理書架，在最高層最角落的位置摸到一個落滿灰的樟木盒子。盒子沒有鎖，我以為是尋常的舊檔，順手打開來看。里面只有一張泛黃的紙箋，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一行字：
“既見君子，云胡不喜?！?br>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，而是因為這字跡——太過熟悉了。那是我十歲時練的字，筆畫間還有些稚嫩的圓潤，但骨架已經(jīng)初具雛形。我記得這張紙箋，記得那個春日午后，記得我在院子里練字時母親從我身后走過，笑著說：“鳶兒的字越發(fā)好了?！?br>可這張紙箋怎么會在這里？又怎么會落在蕭衍手中？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，忽然覺得脊背發(fā)涼。我想起調(diào)令下達(dá)前那些毫無征兆的日子，想起蕭衍那日在御書房看我的那一眼，想起他問我在靖安司待了幾年時波瀾不驚的語氣。所有的事情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，而線的另一端，攥在他手里。
蕭衍，我默念著這個名字，第一次覺得這名字背后藏著的東西，遠(yuǎn)比我想象的要深。
我將紙箋原樣放回盒子，盒子放回原處，裝作什么都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但我心里知道，有些事情已經(jīng)開始不一樣了。
比如后來我替他研墨時，他忽然說了一句“今日的墨淡了些”，聲音不算溫和，甚至有些漫不經(jīng)心，可我研墨的分量和從前一模一樣。我抬起頭，他正垂眼看書，神色如常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我應(yīng)了一聲，重新研了一池墨，心里卻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。
又比如某天他批折子批到深夜，我在外間候著，不知不覺倚著椅背睡著了。恍惚間覺得身上一暖，似乎有人給我蓋了什么。第二天醒來時身上蓋著一件月白的外袍，桌案上多了一碗還溫著的紅棗銀耳羹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：“今日不必當(dāng)值，好好歇著?！?br>紙條上沒有落款，但那筆鋒凌厲的字跡，我在無數(shù)文書上見過。
那件外袍我疊好放在椅側(cè)，沒有歸還。他也沒有問起過。
我開始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