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想你了。"
我打了兩個字："回了。"
走出小區(qū)的時候，身后傳來大姐的聲音。
"宋寧，等一下。"
我停下來。
大姐小跑過來，喘了兩口氣。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聲響很清脆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心疼。
"二妹，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"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"但媽就是那個脾氣，你還不了解她？她說話直，心不壞。你也別太計較錢的事。咱姐妹，說到底，還是親情最重要。"
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，遞給我。
"這是兩萬塊，你先拿著應(yīng)急。姐不多，但有這份心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只信封。
白色的，薄薄一疊。
我沒接。
"不用了，大姐。我不缺錢。"
"你別嘴硬。"大姐把信封往我手里塞。"林遠掙多少我清楚，你們在外面租房子，還有朵朵要養(yǎng)。你不為自己想，也替孩子想想。"
我把信封推回去。
"真不用。"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出去很遠，我沒回頭。
但我知道大姐還站在后面看著。
她的那種目光我太熟了。
不是心疼。
是得了便宜之后的施舍。
第二章
回到家已經(jīng)晚上九點多了。
朵朵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，懷里抱著她那只舊兔子玩偶。
林遠把她抱進臥室，出來之后看著我："臉色不太好。出什么事了？"
"沒事。"
"**又說什么了？"
我坐在餐桌前，盯著桌上一只空杯子。
林遠在我對面坐下。
"宋寧，有話就說。你這個樣子我看著不踏實。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拆遷款分了。"
"怎么分的？"
"大姐三百八十萬，宋磊四百二十萬。"
"你呢？"
"零。"
林遠沒吭聲。
過了好一陣，他說："理由呢？"
"嫁出去的女兒不算數(shù)。還有，當年我不聽話，非要嫁你。"
林遠的拳頭慢慢攥起來，又慢慢松開。
"行，不給就不給。咱不靠那個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難過什么？"
我看著他。
"林遠，我不是難過錢。"
他等著我說下去。
"我爸住院那年，四十一度高燒，誰請了假從外地趕回來的？"
林遠不說話了。
"我媽膝蓋疼得下不了樓，誰每周坐兩個小時的車回去送她去醫(yī)院做理療？"
"過年那年下大雪，路全封了，誰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回家，就為了給她包頓餃子？"
"大姐呢？發(fā)個紅包了事。宋磊呢？打個電話問候兩句。我呢？我拿自己的命在填。"
我把杯子推到一邊。
"八百萬。她想了很久。想了很久之后，給我零。"
林遠走過來，在我旁邊蹲下，握住我的手。
"宋寧，你聽我說。"
"你不欠她的。你做的那些事，不是為了這筆錢。你心里清楚。"
"我當然清楚。"
"那就別讓這件事吃掉你。"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粗糙的，厚實的，是這些年一起扛日子磨出來的。
"林遠，我沒打算讓它吃掉我。"
我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拿出手機，打開通訊錄。
找到"媽"的那個名字。
長安。刪除。
又打開微信，找到"宋媽"。
刪除好友。
林遠看著我做完這些，沒說話。
我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"從今天起，我沒有那邊的事了。"
那天晚上，我在床上躺了很久，沒睡著。
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的，一直沒弄掉。
我想起小時候。
八歲那年冬天，我發(fā)高燒，我媽背著我去醫(yī)院。路上全是雪，她摔了一跤，膝蓋磕破了，血順著褲管往下流，她沒停，一直把我背到了急診。
那天她對我說："寧寧別怕，媽在呢。"
十五歲那年，我考了全校第一名，拿獎狀回來，她接過去看了半天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"我閨女最爭氣。"
二十歲那年，我寒假打工賺了三千塊，全給了她。她嘴上說不要，轉(zhuǎn)頭跟鄰居炫耀："我家老二最孝順。"
可是后來呢？
后來大姐嫁了城里做建材生意的趙洪剛。嫁妝給了十五萬。
后來宋磊結(jié)婚，她拿了三十萬出來幫他付首付。
我結(jié)婚那年，她給了一萬塊。
"你自己選的路，別怨媽。"
一萬塊。
林遠的爸媽湊了五萬，加上我們自己攢的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