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淌。
我正研究那行涂鴉的時候，目標出現(xiàn)了。
或者說，我認為目標出現(xiàn)了。一個黑影從地鐵站的另一個入口閃了進去——那個入口隱藏在兩棟廢棄建筑之間，鐵柵欄被人剪開了一個剛好能通過一個人的洞。動作很快，但我看到了。狼人的夜視能力和動態(tài)視力在這種時候派上了用場，這也是為什么圣殿喜歡用狼人當特工——我們天生就是追蹤者，不需要什么基因編輯，這玩意兒寫在我們的DNA里，就像蘋果樹天生就要結(jié)蘋果一樣。
我從那個洞鉆了進去。鐵柵欄的切口很新，邊緣還有金屬的光澤，說明這個入口最近被頻繁使用。我蹲下來聞了聞——雨水沖掉了大部分氣味，但我的鼻子還是捕捉到了一些東西：鐵銹味、霉菌味、舊柴油味，以及一種淡淡的、甜絲絲的味道。
血的味道。
不是新鮮的血，是那種反復浸染、洗不掉的老血跡。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我提高了警惕。一個反抗軍據(jù)點有血的味道，這不算意外，但那種“反復浸染”的特質(zhì)意味著這里發(fā)生過不止一次沖突。有可能是反抗軍內(nèi)部有什么問題，也有可能是圣殿之前派過其他人來過這里。
問題是，沒有人告訴我有人來過。
我沿著隧道往里走。廢棄地鐵站的結(jié)構(gòu)很復雜，主隧道、分支隧道、維修通道、通風井，像一座地下的迷宮。墻上到處都是涂鴉，大部分都跟那行標語差不多——“不是商品”、“自由的基因”、“圣殿撒謊”。其中有一幅畫特別引人注目：一只狼和一只蝙蝠背靠背站著，它們的影子融合在一起，變成了一個人的形狀。畫得不算精致，但很有力量感，像是有人花了很長時間一筆一筆刻上去的。
我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鐘，然后繼續(xù)走。
隧道盡頭是一扇鐵門，半開著，里面透出昏黃的光。我放輕腳步，把呼吸壓到最低——這對我來說不難，狼人的身體本來就更擅長這種無聲的行動。我貼墻靠近那扇門，從門縫里往里看。
里面是一個舊車站大廳。穹頂很高，原先的吊燈早就碎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幾盞工業(yè)用的LED燈，掛在臨時拉的電線上。大廳里擺著一些簡陋的家具——幾張桌子，幾把椅子，一張行軍床。角落里堆著幾個醫(yī)療箱和一些電子設(shè)備，看起來像是用廢品拼湊出來的。大廳另一端還有一扇門，通向更深的隧道。
而大廳正中央，一個人背對著我站著，正在看墻上的一幅地圖。
中等身高，黑色頭發(fā)，綠色眼睛——不對，我看不到眼睛，但檔案照片上的臉和這個背影的輪廓是吻合的。就是她了，那個代號“荊刺”的反抗軍頭目。
我正準備行動的時候，她開口了。
“你站在門口的時間夠久了，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大廳里聽得清清楚楚，“要么進來，要么滾蛋，別在那里像個迷路的小狗一樣蹭來蹭去?！?br>這句話讓我愣了一下。不是因為它的內(nèi)容——被目標發(fā)現(xiàn)這種事在任務(wù)中經(jīng)常發(fā)生，我早就不意外了。我意外的是她的語氣。那語氣太放松了，太從容了，不像一個被追捕的人，倒像是一個等朋友來喝茶的人。
我推門進去了。
“圣殿特工，”我說，亮出了我的徽章，“你涉嫌參與***活動，現(xiàn)在我依法對你進行逮捕。你有權(quán)保持——”
“雷恩。”她打斷了我的話。
她轉(zhuǎn)過身來。
那一瞬間，我的大腦短路了。不是因為她的長相有多驚艷——雖然她確實長得很不錯，但這不重要。我大腦短路的原因是：我認識這張臉。
黑頭發(fā)，綠眼睛，輪廓很深。十年前，這張臉的主人還只有十八歲，臉頰上帶著一點嬰兒肥，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，總是跟在一個十四歲的狼人男孩身后跑，叫他“小狼崽”。
那個十四歲的狼人男孩是我。
“莉婭？”我的聲音聽起來不像自己的。
她看著我，嘴角慢慢浮現(xiàn)出一個笑容。那個笑容里沒有重逢的喜悅，沒有老朋友相見的熱情，只有一種很淡很淡的、帶著苦澀味道的東西。像一杯放涼了的黑咖啡，你能聞到香味，但你知道它不會好喝。
“好久不見，小狼崽，”她說，“你長高了不少?！?br>我應該說點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