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避雨，待雨小些再行船。”船夫粗啞的聲音打破沉寂。
沈渡卿微微頷首，聲音輕得像雨絲：“勞煩船家。”
烏篷船緩緩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，朝渡口碼頭靠去。青石碼頭被雨水沖刷得光滑溫潤，青苔覆在石縫之間，綠意清淺。渡口旁立著一間簡陋茶寮，竹編為棚，茅草蓋頂，是往來行客暫歇避雨的去處。
茶寮內(nèi)煙氣清淡，煮茶的沸水咕嘟作響，驅(qū)散了些許濕冷。寥寥幾位過客縮在角落，沉默避雨，無人交談。沈渡卿尋了最靠里、最僻靜的木桌坐下，脊背貼著冰涼的竹墻，下意識將單薄的身子縮了縮。
她囊中羞澀，身無余錢，只敢要一杯最便宜的粗茶。粗瓷茶碗盛著淺黃茶湯，入口微澀，帶著淡淡的煙火土氣，卻恰好壓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悶堵。
雨勢驟然變大，豆大的雨點砸在茅棚頂上，噼啪作響。暮色趁著雨霧悄悄沉降，天地間灰蒙蒙一片，遠山隱于霧中，流水泛著冷光，氛圍感清淡又寂寥。
就在這片朦朧煙雨里，有人掀簾而入。
竹簾被雨水打濕，掀起時帶著細碎的水珠，滑落地面，暈開一小片深色水痕。來人一身墨色錦袍，面料質(zhì)地溫潤，在昏暗天光下泛著低調(diào)的暗光。衣擺繡著暗紋云竹，針腳細密，沉穩(wěn)內(nèi)斂，腰間系著一枚墨玉佩，質(zhì)地通透，觸手生涼。
男子身形挺拔，脊背筆直如松，行走間步履輕緩，無半分倉促。雨水打濕他的發(fā)梢，幾縷黑發(fā)貼在光潔額前，沖淡了周身冷硬的氣場。他眉眼深邃，瞳色偏暗，目光沉靜淡漠，掃過茶寮內(nèi)眾人時，無半分多余情緒，清冷疏離，生人勿近。
隨行小廝撐著油紙傘，緊隨其后，低聲稟報：“公子，雨勢難歇，江面行船兇險，今夜恐無法渡江?！?br>男子淡淡應(yīng)聲，音色低沉清冽，像秋雨敲石，清冷悅耳：“在此暫歇?！?br>他擇了靠窗的位置落座，恰好與沈渡卿隔著三張木桌，遙遙相對。窗外煙雨滔滔，江水東流，模糊了兩岸景致，也模糊了人與人之間的界限。
沈渡卿本無意窺探他人，素來恪守男女之別，只垂眸盯著杯中冷透的茶湯?？赡侨松砩系臍鈭鎏^清寂肅穆，帶著身居高位的疏離感，即便靜坐不動，也讓人無法忽視。她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