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著行李走到街角，找了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。
一百二一晚。
我***里有三千多。
是這個月剛收到的稿費。
夠住一個月。然后呢？
***
第二天，我去了父母家。
不是我想去，是我媽發(fā)了消息："回來吃飯，你哥訂婚的事要商量。"
到的時候，一大家子已經(jīng)坐滿了。
我爸林國棟坐在主位，臉上堆著笑。我媽在廚房端菜。林浩宇和錢美琳挨在一起，錢美琳涂著鮮紅的指甲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錢美琳的媽錢紅霞也在，燙了個卷發(fā)，手上兩只金鐲子叮當響。
"來了？坐。"我爸招呼我。
我剛坐下，錢紅霞就開了口。
"親家，這婚房的事定了吧？我們家美琳嫁過來，起碼得是大三居，裝修也得按我們的標準來。"
我媽笑著說："放心放心，房子已經(jīng)看好了，望江新城那個樓盤，一百四十平，江景房。"
"家電呢？"
"**。"
"車呢？浩宇總不能騎電動車接我女兒。"
我媽頓了一下："車也在看。"
錢紅霞端起茶杯："彩禮我們也不多要，三十八萬八，圖個吉利數(shù)。加上五金，差不多四十五萬。"
我看了一眼林浩宇，他全程沒開口，低頭吃花生米。
我爸**手："親家母放心，我們一定讓美琳滿意。"
"這錢哪來的？"我突然問。
所有人看向我。
我媽瞪了我一眼："大人說話小孩插什么嘴。"
"我二十六了，不是小孩。五百萬賣了外婆的房子，光首付就去了兩百多萬，裝修家電再來幾十萬，彩禮四十五萬，加上那個八萬六的沙發(fā)，買車再搭幾十萬。夠嗎？"
飯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錢紅霞臉色變了："什么叫夠不夠？你們家答應的事，總不能反悔吧？"
"我沒答應。"
"若晚！"我媽拍了桌子，"你鬧什么？"
"我不鬧。我就想問一句，賣我的房子之前，有沒有人問過我一個字？"
"你的房子？"林浩宇終于開口了，翹著腿，"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誰的名字？"
我愣了一下。
"寫的誰？"
我媽端著盤子出來，理直氣壯："寫的**的。你外婆當年過戶的時候圖省事，直接寫了**的名字。所以那房子法律上就是我們的，賣不賣跟你沒關系。"
我盯著她。
"外婆說過，那房子給我。"
"說過有什么用？"她撇嘴，"你外婆人都走了，死無對證。"
錢美琳這時候慢悠悠抬頭，笑了一下："姐，你也別太計較了。房子都賣了，你一個人住那么大也浪費。再說了，你哥結婚是大事，你做妹妹的支持一下不是應該的嗎？"
"我支持？"
我看著她手上那枚兩克拉的戒指。
"你手上那個戒指多少錢？"
錢美琳下意識攥了一下手："跟你有什么關系？"
"沒關系。我就是想知道，我住了十幾年的家被你們賣了，換成了你手上的戒指和客廳的沙發(fā)，現(xiàn)在讓我睡大街，然后讓我說聲應該的？"
錢紅霞"啪"一聲放下筷子："這孩子怎么說話的？我們美琳嫁到你們家是看得起你們！"
"媽，別跟她一般見識。"錢美琳扯了扯錢紅霞的袖子，轉頭對林浩宇說，"老公，你管管**。"
林浩宇*了口茶："若晚，差不多得了。鬧得大家都不愉快。"
"大家不愉快？"我站起來，"誰的房子被賣了連個招呼都沒打，誰不愉快？"
我媽沖過來，一把拽住我胳膊："你還有完沒完！房子已經(jīng)賣了，錢已經(jīng)花了，你翻天也沒用！你要是看不慣就別回這個家！"
她手上的勁很大，我胳膊被掐得發(fā)疼。
我爸在旁邊搓手，一句話不敢說。
錢紅霞冷著臉站起來："親家，看來你們家這個事情還沒搞清楚，今天這飯我們不吃了。什么時候處理好了，再談訂婚的事。"
她拉著錢美琳就走。
錢美琳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下來，小聲說了句："你真是個攪屎棍。"
門關了。
我媽轉頭的時候，臉已經(jīng)扭曲了。
"林若晚，你滿意了？你把人家得罪了！訂婚黃了你負得起責嗎？"
"我負？"
"你哥這輩子就靠這樁婚事了！美琳她爸的公司，只要你哥進去，以后全家都跟著享福！你把這事攪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