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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怎么現(xiàn)在才來？"
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"孩子現(xiàn)在什么情況？"
"情況不太好。前期化療效果還行，但中間有一段時間斷過藥，耽誤了。醫(yī)生說后續(xù)要做骨髓移植，費用不低。"
"斷藥是因為欠費？"
"對。之前欠了快兩個月的費，醫(yī)院催了好幾次，沒人來。是社區(qū)介入之后才找到你的。"
我看著玻璃窗里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很瘦。臉上幾乎沒有血色。
五歲。
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。
但他的名字在我的戶口本上。
他的醫(yī)療費掛在我的頭上。
他的監(jiān)護人一欄，寫的是我。
"護士，我再問一件事。之前來看過這個孩子的人，除了那個繳費的男人，還有別人嗎？"
護士想了想。
"有一個女的，三十歲左右，卷頭發(fā)，每個禮拜都來，坐一下午。但她不是登記家屬，每次來都說是孩子的阿姨。"
"她叫什么？"
"她沒說過名字。我們也沒要求非家屬登記姓名。"
"最近一次來是什么時候？"
"上周四。"
我把這些信息一條一條記在手機備忘錄里。
走出醫(yī)院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
我坐在車里，打開戶口本復印件，又看了一遍。
落戶日期：2022年6月8日。
經(jīng)辦***：***鎮(zhèn)***。
***。
**老家。
一個我只去過兩次的地方。
第一次是結(jié)婚前見家長。第二次是婚禮。
兩次加起來不到一個禮拜。
但就是這個地方的***，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，把一個陌生孩子落到了我的戶口本上。
我打開導航，輸入了一個地址。
不是回家的方向。
是市***戶政大廳的方向。
3
電話響了。
是婆婆。
周桂蘭的來電，我存的備注是"**媽"。
"靜啊，聽說社區(qū)的人今天找你了？"
她的語氣很平常，就像在聊天氣。
"媽，您知道？"
"我當然知道。天賜那孩子病了好幾個月了，**一個人在老家照顧不過來，實在沒辦法才讓社區(qū)幫忙聯(lián)系你。"
"那您怎么不直接跟我說？"
"我怕你多想。"
"多想什么？"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。
"靜啊，這個事情說來話長。天賜是強子以前……以前的事。孩子媽不要了，扔給我們家的。你也知道強子這個人，面子薄，不好意思跟你開口。我們就想著，先把孩子養(yǎng)大，等你們自己也有了孩子，再慢慢跟你講。"
"所以你們把孩子落到了我的戶口本上？"
"那不是為了方便上學嘛。農(nóng)村戶口上學不方便，你城里戶口——"
"媽。"
我打斷了她。
"李天賜2020年出生，我2021年才跟**結(jié)婚。這個孩子是**跟別的女人生的。你們不但沒有告訴我，還把這個孩子塞進了我的戶口本，用我的名字給他辦落戶、辦醫(yī)保、辦住院手續(xù)?，F(xiàn)在孩子病了，你們讓社區(qū)來找我交錢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"我說的對不對？"
"靜啊，你聽我說——"
"對不對？"
"你這孩子，怎么說話呢！"周桂蘭的語氣變了，帶上了一股我熟悉的陰陽味道，"天賜是你老公的親兒子，你嫁進**，那就是**的人。**的孩子，你不管誰管？"
"我沒嫁進**。我跟**領了證，住在我出錢買的房子里。**沒有工作，家用是我出的，房貸是我還的。這種情況下，你們一家人背著我把一個私生子塞到我名下，讓我來當冤大頭——"
"你怎么能這么說！那是你老公的骨肉！你有沒有良心！"
周桂蘭的聲音拔得很高。
"我的良心在這件事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們瞞了我三年。"
"我們是怕你——"
"你們不是怕我。你們是算準了我不知道。"
電話里傳來周桂蘭粗重的喘息聲。
"好。張靜。你的意思是，這個孩子你不管了？"
"這個孩子的醫(yī)療費我已經(jīng)交了。八萬。"
"那后面呢？后面化療還要錢，骨髓移植更要錢——"
"后面的錢，誰把這個孩子落到我戶口本上的，誰來出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屏幕黑了，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很冷。
但很清醒。
客廳方向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。
**端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