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這瓜磕牙
程珈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禾初抽出床頭的紙巾給她擦眼淚。
“你別哭了,我……還好?!?br>
可是對于一個被強(qiáng)押出境,扔在異國機(jī)場的人,舉目無親,身無分文,又怎么會“還好”。
她只是在安慰關(guān)心她的人罷了。
程珈瑤沒有戳破她的好意,看著她蒼白的臉,想到她剛剛蘇醒,立刻道:“你回來就好,我們不提那些了?!?br>
她吸了吸鼻子,“對了,商淮昱還等在觀察室外面呢。我看他那樣子,似乎對當(dāng)年他父親做的那些事一無所知。你……要不要告訴他?”
禾初擰眉。
他還沒走?
五年前,她泡在冰冷的江水里,商父為了讓她放棄商淮昱,撂下了一句最嚴(yán)厲的威脅。
“禾初,在蔚城,不聽話的人容易死。你姐姐已經(jīng)用命告訴你了,你怎么還不醒悟?”
當(dāng)時,這話對禾初來說,猶如晴天霹靂。
姐姐的死,不是**。
也就是那一刻,她知道,不管商父是兇手、幫兇還是知情者,她和商淮昱之間,都再也沒有可能了。
“知不知道又怎樣呢?我們回不去了?!?br>
程珈瑤見她如此清醒,終于放下心來。
“對了,你去看過老師嗎?他老人家常念叨你,這兩年身體不如從前了,總說他那套東西,我們接不住,能接住的……”
程珈瑤鼻子一酸,說不下去。
一個本該在手術(shù)臺上創(chuàng)造奇跡的人,就這么被****給輕飄飄地毀了。
這叫什么世道?
而禾初卻低下頭,努力掩飾內(nèi)心的難過。
愛錯了人,也愧對老師。
她壓下翻涌情緒,“再等等吧,等我恢復(fù)學(xué)籍和從醫(yī)資格后,再去看他?!?br>
“能恢復(fù)嗎?”
程珈瑤話音剛落,一個護(hù)士匆匆推開門。
“程醫(yī)生,急診新來了一批病人,觀察室需要騰出來。這位女士已經(jīng)醒了,可以轉(zhuǎn)到普通留觀區(qū)了?!?br>
程珈瑤點(diǎn)頭,神情立刻變得凝肅。
她轉(zhuǎn)身對禾初說道:“急診資源緊,你懂的。我一會兒再來看你?!?br>
禾初十分配合,“你趕緊去忙,病歷上應(yīng)該有我的手機(jī)號,咱們回頭再聊?!?br>
留觀區(qū)滿員,醫(yī)院在走廊上加了一排床。
每張床用簾子隔開,算是半開放的空間。
商淮昱給禾初挑了靠里的一張,私密性算是最好的,又把床搖到一個舒服的角度。
護(hù)士舉著輸液瓶,另一只手小心地扶著禾初從觀察室里出來,看見這一幕,小聲笑道:“你男朋友對你真好?!?br>
“他不是?!?br>
禾初氣虛,聲音不大。
但護(hù)士恍然大悟,“原來還在追求階段呀,這種男人挺好。”
禾初力不從心,也懶得解釋了。
她繃著臉躺**,沒給商淮昱一個好眼色。
商淮昱非但沒計較,還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給你安排了VIP病房,為什么不去?”
禾初不看他,偏過臉去。
隔壁床的大媽看在眼里,小聲對陪護(hù)的女兒說道:“你看那小伙子,多貼心,現(xiàn)在這種細(xì)心的年輕人已經(jīng)很難找了?!?br>
女兒也看著他們附和道:“確實,人帥,對女朋友又有耐心,我要是能找到這樣的男朋友……指定每天掛他腰上?!?br>
禾初很想把商淮昱轟走,可他表面上又什么都沒做錯,她找不到理由。
得了好口碑的商淮昱,把一杯水放到他床邊,揚(yáng)著唇角低聲問道:“剛才在觀察室外面,你們似乎提起了……我父親?”
禾初的手指倏地收緊。
就在這時,一聲婉轉(zhuǎn)的“阿昱”,讓所有人的視線轉(zhuǎn)向了走廊。
溫知穎穿著一件白大褂,胸口上副院長的工牌明晃晃的,特別引人注目。
怎么又是她?
禾初厭煩地閉了閉眼。
溫知穎走到商淮昱身邊,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,卻正好趕上商淮昱去看輸液管,往旁邊移了一步。
她挽了個空,但這并不妨礙她繼續(xù)表演。
她緊貼商淮昱而站,臉上掛出大度女友的笑容。
“禾小姐,你是阿昱的好朋友,怎么能讓你住走廊呢?我這就給你安排病房?!?br>
話音落下,旁人看禾初的眼神立刻就變了。
溫知穎嫌火候不夠,又補(bǔ)了一句,“阿昱就是太會照顧人了,對哪個女孩都這么細(xì)心,我真拿他沒辦法?!?br>
旁邊病床大媽徹底聽懂了,忙吩咐女兒,“把床簾拉上吧,真是刺眼,還以為是正經(jīng)男女朋友呢,鬧半天是個渣男和**?!?br>
那女兒應(yīng)聲拉上簾子,臨了還不忘朝禾初剜了一眼。
禾初直直地看向商淮昱,眼底翻涌起怒意。
他明知道溫知穎在這間醫(yī)院上班,故意把她送這兒來急救,是嫌***那次羞辱得不夠?
商淮昱對上她充滿恨意的目光,眉心一擰,剛要開口問為什么……
“小初?!?br>
裴徴急匆匆從電梯間走了來。
禾初怔了一瞬,“你……你怎么來了?”
自己的事居然驚動了他,她心里充滿歉意。
裴徴站在病床邊,微微傾身端看她的臉色,語氣帶著自責(zé)。
“你今天出門臉色就不好,怪我,大意了。”
說著還伸手把被子的一角重新掖好。
動作和商淮昱剛才如出一轍,但多了幾分理所當(dāng)然的親昵。
之后,他直起身,向商淮昱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還好有溫小姐給我電話,說我**不舒服,被你們送醫(yī)院來了。這次多謝你們,改天請你們吃飯?!?br>
隔壁床大媽從床簾后探出頭來,滿臉困惑。
溫知穎的笑容沒變,見商淮昱沒有回答,立馬接過話頭,““裴總別客氣,大家都是熟人?!?br>
既然讓旁人誤會禾初是**,又讓裴徴承了她及時通知的情。
壞事做了,好人也當(dāng)了。
這一把,她贏麻了。
而裴徴雖然不否認(rèn)她的說法,但語氣卻十分平淡。
“我**在這里沒什么朋友,有你們照應(yīng)著,我自然放心。不過,她也很會照顧自己,就算一個人也能把自己安排妥當(dāng),不必過分擔(dān)心?!?br>
所以,根本就不是什么渣男**私會的戲碼,就是旁人過度解讀,想岔了。
隔壁床的大媽和女兒,尷尬地把床簾合得更緊了些。
這瓜磕牙,不吃了!
溫知穎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……
正好,禾初的液體輸完,護(hù)士來取了留置針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,腳尖剛落地,膝蓋一軟。
兩個男人同時反應(yīng)迅速地向她伸出了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