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入君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（此四爺非胖胖橘四大爺，請參考肩寬腰窄膚白冷峻帥哥，不要聯(lián)想四大爺胖胖橘） 。 。，她縮了縮脖子，把手攏進袖子里。，凍得手指都僵硬發(fā)青。，身穿嶄新綢緞襖子，領(lǐng)口滾了一圈白狐毛，頭上簪著赤金嵌紅寶的花鈿。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裙擺也有一塊修補過的痕跡。。：“下一個?！?，蘇歲禾跟著緩緩移動。，面前攤著名冊，旁邊站著兩個記檔的小太監(jiān)。，看人的時候眼珠子不怎么動，只從眼皮底下翻上來掃一道。。，問完家世，熟練地翻冊子勾名，隨手遞出牌子。。
嬤嬤的目光從她臉上掃下來，停在那件棉襖上。
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不太好：“這怎么回事”
選秀是旗人家的大事，哪家不是把壓箱底的好東西翻出來，這姑奶奶怎么回事。
穿成這樣來，惹惱了哪個主子一家子都要跟著吃瓜落。
嬤嬤打量她的眼神變了又變。
蘇歲禾眼巴巴的看著，眼眶悄悄紅了一圈，倔強的仰著下巴。
嘴唇微微抿起，愣是一聲沒吭。
“多大了？”嬤嬤問，頭也沒抬。
“十六?！甭曇粲行┌l(fā)緊的說道。
嬤嬤的筆頓了一下，抬眼看向蘇歲禾。
只見漂亮的大眼睛底下洇了一層薄薄的潮。
不像是要請求的樣子，倒像是怕人看見自己眼底的淚水一樣。
是個有骨氣的，嬤嬤把聲音放平了些：“哪家的？”
“鑲白旗，騎都尉蘇遠道之女?！?
嬤嬤翻名冊得手頓住，手指摁在一行字上。
抬頭重新打量她，這一回看得仔細，給貝勒們選人端看身家不行，還要看五官底子、身段、氣度。
良久，久到蘇歲禾以為自己會落選。
嬤嬤忽的從桌上摸了一塊木牌遞過來。
“留牌子?！?br>蘇歲禾雙手接過垂眼：“謝嬤嬤?！?br>轉(zhuǎn)身走的時候，她聽到嬤嬤跟旁邊的小太監(jiān)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蘇遠道的閨女，可惜了?！?br>可惜什么？
可惜她爹死得早，可惜她家敗落了，還是可惜她長了一張好臉卻配不上一身好衣裳？
蘇歲禾沒回頭，她知道無論嬤嬤說什么都沒意義，她能攥住的只有手中的木牌。
她攥著木牌往回走，剛走到院墻拐角處便有一個人擋住了她的路。
正白旗漢軍，山東布政使李崇安之女，李盈袖。
鵝蛋臉柳葉眉，一雙桃花眼天生帶三分媚氣，不失為一副好樣貌。
李盈袖上下打量蘇歲禾，目光在那件破棉襖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嘴角彎起來。
她沒有壓低聲音。
“喲，這也能留牌子？不知道哪里來的窮酸相?！?br>身后的丫鬟捂嘴笑。旁邊幾個還沒輪到的秀女聽見了，有的偷偷看過來，有的假裝沒聽見。
蘇歲禾站住了。
上輩子在孤兒院長大，八歲就學會了一件事，被人欺負的時候，打回去不一定有用，但讓對方心里不舒服一定有用。
她轉(zhuǎn)過頭看著李盈袖。
李盈袖下巴微微揚起來，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姿態(tài)。
蘇歲禾笑了一下，帶著一點不好意思。
“李姐姐說得是，我家里窮，確實不如姐姐體面?！?br>語氣溫溫軟軟， 聽著就讓人想抱著安慰。
李盈袖愣了。
蘇歲禾靠近幾步捂著臉透出一雙狡黠的雙眼：“只是我不太明白咱們滿人什么時候開始比誰的衣裳貴了？我記著祖宗規(guī)矩，選秀看的是品貌家世，不是看誰的狐毛領(lǐng)子大?！?br>說完朝李盈袖微微欠了欠身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后安靜了兩秒，隨后傳來李盈袖憤憤的聲音。
“她剛才是不是在教訓我？豈有此理！”
蘇歲禾攥著木牌往門口走，腦子已經(jīng)在想三天后的復試該怎么辦了。
她明白蘇家無論如何是不能待了，必須要在復試前把母親和弟妹從蘇家弄出來。
剛走到神武門門口就遠遠看到一個人急急地望向她。
白若云站在人群外面，穿著打了補丁的舊棉襖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手里提著個小包袱。
踮著腳往里看，臉上全是焦急。
蘇歲禾快步走過去。
“娘？您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不放心你?！卑兹粼埔话牙∷氖?，上下打量，“怎么樣？”
“留牌子了?！?br>白若云的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蘇歲禾看著母親清瘦的臉，雙側(cè)顴骨支出來，眼窩凹下去，三十歲的人看著像四十。
手指上全是針線磨出來的繭子。
前世她是孤兒，二十四歲猝死在出租屋里，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。她從來不知道有人在門口等你是什么感覺。
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
鼻子酸了一下，她壓回去。
“娘，回去說。這兒人多?！?br>母女倆走到僻靜處，白若云從包袱里掏出兩件衣裳。料子普通，但針腳密極了，一針一線都是熬夜趕出來的。
“復選的時候穿，總不能讓人笑話?！卑兹粼普f著眼淚就掉了，“都怪娘沒本事?！?br>“娘?！碧K歲禾握住她的手，“您聽我說?！?br>白若云愣了一下。
蘇歲禾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語速很快。
“三天后復選。不管我選不選得上，您必須在這三天之內(nèi)帶著秦兒和皎皎離開蘇家。”
白若云張了張嘴。
“去外祖父那兒。外祖母稱病，您回去侍疾，這個說法蘇家挑不出毛病。我已經(jīng)讓人給外祖父送了信，他會來接您?！?br>“你什么時候給父親送了信？”
“昨天夜里。”蘇歲禾的眼睛盯著她，“娘，蘇家那些人，您還看不清嗎？父親的撫恤銀一兩都沒到您手里，您的嫁妝被他們分光了。您在那個家里不是兒媳，是下人。”
白若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您顧著父親的面子?？筛赣H不在了。”蘇歲禾深吸一口氣，“您忘了我差點死在柴房那回了嗎？再這么下去，秦兒和皎皎也難逃魔爪?！?br>“別說了?！?br>白若云捂住了她的嘴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掉。
隨后鄭重的點了點頭。
蘇歲禾攥著母親的手，心跳鼓點一樣。
總算是把母親和弟弟妹妹安頓好了。
白日里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跟李盈袖說話的時候，回廊的另一端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玄色常服，素面無紋，背光站著看不清五官。
身邊跟著兩個隨從和一個面白無須的青年太監(jiān)。
男人本是路過，從戶部衙門回來的路上抄近道才從神武門外經(jīng)過。
冷面四爺，向來是對這種花團錦簇的場所不感興趣的，但今天他獨獨聽見了一句話。
“咱們滿人什么時候開始比誰的衣裳貴了？”
他停了一步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說話的那個人身上。
破棉襖洗得發(fā)白的裙子，頭上一根銀簪都沒有。
站在一堆錦繡堆里，像一粒落在金盤子上的石子。
沒有多停邁步走了。
當天深夜四貝勒府。
胤禛坐在書房里，面前的奏折翻了三頁沒看進去。
蘇培盛端茶進來：“爺，該歇了。”
“今日神武門外，有個穿破棉襖的秀女?！?br>蘇培盛一愣。
“查一下。”
蘇培盛退出去，心里犯嘀咕。爺從來不過問選秀的事。今天這是老樹開花了？
半個時辰后蘇培盛回來復命。
“爺，查到了。鑲白旗騎都尉蘇遠道之女，蘇歲禾。蘇遠道三年前隨軍征噶爾丹時戰(zhàn)死，家里敗落了，母親白氏帶著三個孩子在蘇家過活。這次能留牌子算是意外了。"
胤禛端著茶杯，手指在杯沿上點了兩下。
“蘇遠道。”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胤禛喃喃道：“征噶爾丹的時候，鑲白旗前鋒營有一個騎都尉，帶著三十個人守了兩天一夜的隘口，全營打光了，就活下來四個人?！?br>蘇培盛心里一跳：“難道那個騎都尉，就叫蘇遠道?！?br>胤禛放下茶杯，聲音淡淡的：“他閨女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穿不起?！?br>蘇培盛知道自己的主子這是不高興了。
將軍百戰(zhàn)死，遺屬連件衣裳都穿不上。
蘇培盛低著頭不敢吭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胤禛翻開奏折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嗻?！?br>蘇培盛聽令退出去。
走到在廊下心想這事多半不會就這么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