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秒,姜暖聽見了一個女孩發(fā)抖的聲音。
"我沒有……我真的沒有泄露任何方案……"
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區(qū)里顯得又輕又薄,像一片隨時會被踩碎的紙。
姜暖大步走出電梯。
15樓是顧氏集團戰(zhàn)略投資部的開放辦公區(qū),此刻幾十號人圍成一個半圓,像在看一場公開處刑。中間站著一個穿著廉價白襯衫的年輕女孩,肩膀微微發(fā)抖,指甲死死掐進掌心——
沈念。
21歲,瘦小、蒼白,眼眶泛紅但咬著牙沒有哭。
她的正對面站著兩個人。一男一女,都是三十出頭、一臉精明相。
男的叫韓越,斜著眼看沈念,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意。
女的叫白芷芷,雙手抱胸,指甲涂著正紅色,沖沈念揚了揚手里的打印件——
"沈念,你還嘴硬?聊天記錄我都截圖了!9月12號晚上11點,你用私人郵箱把鄭總監(jiān)的全案發(fā)給了競品公司的人——時間、IP地址、收件人全對得上,你怎么解釋?"
韓越接話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鈍刀子剜肉:
"沈念同學,我知道你剛來實習壓力大。但你要理解,公司方案是核心資產(chǎn),不是你拿來賣人情的東西。你年紀小,犯了錯可以改——但你得先認。"
圍觀的人群一陣窸窣低語。
沒有一個人站出來。
有幾個年輕員工低著頭不敢看沈念的眼睛,但也沒人敢吭一聲。
沈念的手在發(fā)抖。
她知道那個郵箱不是自己發(fā)的,但她拿不出任何證據(jù)。韓越和白芷芷聯(lián)手做的局太干凈了,時間線、IP地址、截圖——一切都指向她。
她像一只掉進了陷阱的兔子,四面都是鐵壁。
半圓形人群的最內(nèi)側(cè),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面,坐著一個人。
深灰色西裝,肩寬腰窄,五官冷峻得像刀裁。他面前攤開一份文件,修長的手指搭在鋼筆上,通身的氣壓低得讓整個辦公區(qū)的空氣都凍了三分。
顧衍。
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,既沒有說沈念有罪,也沒有說她無罪。
冷漠、沉默、居高臨下。
像一個審判者在等待最終的證詞。
他身旁站著助理陸珩,表情為難地看著這場越來越難收場的鬧劇。
就在白芷芷準備開口繼續(xù)追擊的時候——
一陣細微的高跟鞋聲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不,不是高跟鞋。
是平底鞋。
但那腳步聲沉穩(wěn)從容,不急不緩,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人群自覺讓開了一條路。
不是因為她有多大的氣場。
而是因為——那張臉。
姜暖穿著那身舊得不像話的針織開衫和褪色闊腿褲,從人墻中間走過。辦公區(qū)的燈光打在她身上,映出那張清冷嫵媚到不像真人的面孔。
所有男員工的目光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。
有人下意識站直身體,有人不自覺咽了一口口水。
幾個原本竊竊私語的女員工閉了嘴,表情復(fù)雜。
白芷芷話說到一半,被這突然的安靜打斷,皺眉回過頭——
然后她的嘴也閉上了。
姜暖誰都沒看。
她穿過所有人的視線,徑直走到沈念面前。
沈念抬起頭,對上一雙微微**的、清冷如月光的眼睛。
然后,那個絕色的陌生女人彎下腰,輕輕地、溫柔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。
掌心很暖。
"念念。"
姜暖的聲音很輕很柔,像春天的風,但在死寂的辦公區(qū)里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沈念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不認識這個女人。
從來沒見過。
但那只溫暖的手緊緊包裹住她冰涼發(fā)抖的手指,力道溫柔卻堅定,像是在說——別怕,我在這里。
沈念的鼻子突然酸了。
姜暖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她直起身,轉(zhuǎn)過頭,用那雙清亮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——白芷芷、韓越、圍觀人群、陸珩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始作俑者身上。
聲音不高,不卑不亢,每一個字都清晰得能砸出坑:
"這個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。她的品性,不需要任何人來質(zhì)疑。"
全場鴉雀無聲。
白芷芷先反應(yīng)過來,眉頭擰起,上下打量了姜暖一眼。
"你誰?。窟@是顧氏集團的內(nèi)部調(diào)查,外人不能——"
"外人?"
姜暖微微偏了偏頭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。
"我是不是外人,不是你說了算的。"
白芷芷臉色一變。
韓越上前一步,臉上的笑容還掛著,語氣卻冷了幾度。
"這位女士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事實就是事實,我們有截圖,有時間線,有IP記錄——證據(jù)鏈完整。您一句看著長大的,就能推翻鐵證?"
姜暖看向他。
"截圖?"
她聲音不急不緩:"韓先生,我就問你一件事——一個剛?cè)肼毑坏絻蓚€月的實習生,她怎么接觸到鄭總監(jiān)的核心方案?"
韓越一愣。
姜暖繼續(xù)說,語調(diào)始終平穩(wěn),但每一個字都像在收緊繩扣。
"據(jù)我所知,核心商業(yè)方案屬于公司**保密文件,只有項目組核心成員和部門總監(jiān)以上級別才有查閱權(quán)限。一個實習生——連獨立工位都不一定有的實習生——她是怎么拿到完整方案的?你們的信息安全系統(tǒng)是擺設(shè)嗎?"
辦公區(qū)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白芷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。
韓越的嘴角僵了半秒,但很快恢復(fù)鎮(zhèn)定。
"方案存在內(nèi)部共享盤里,也許她——"
"也許?"姜暖截斷他的話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但笑意不達眼底,"韓先生,你剛才說證據(jù)鏈完整,****,鐵證如山。怎么到了關(guān)鍵環(huán)節(jié),就變成也許了?"
韓越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。
白芷芷急了,提高音量:"你到底什么人?憑什么來干涉公司——"
"她憑什么不可以?"
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從旁邊***。
是陸珩。
這位顧衍的貼身助理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觀察,此刻扶了扶眼鏡,臉上的表情從為難變成了微妙的玩味。
他沒有替姜暖說話,也沒有替韓越說話。
他只是偏過頭,看向了自己的老板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跟著他的目光轉(zhuǎn)了過去。
那張寬大的紅木桌后面——
顧衍。
從姜暖走進辦公區(qū)的那一刻起,他就沒有抬過頭。
手指搭在鋼筆上,目光始終落在面前的文件上,呼吸平穩(wěn),面色冷淡,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但就在這一秒——
他終于抬起了頭。
姜暖正好背對著光站著。日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,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和微微側(cè)轉(zhuǎn)的下頜輪廓。她微低著頭看沈念的手,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,側(cè)臉線條清冷又柔和。
顧衍的視線撞上那張面孔——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鋼筆的筆帽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那一瞬間的失控極其短暫,短暫到在場沒有任何人注意到。
除了陸珩。
這個跟了顧衍六年、對他每一個微表情都了如指掌的男人,清清楚楚地看見了——
自家老板握筆的那只手,指節(jié)泛了白。
喉結(jié),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。
呼吸,亂了。
陸珩后背一涼。
他跟了顧衍六年,從沒見過這個男人對任何女人多看第二眼。今天,他不僅多看了——他的氣息,都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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