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恨他。

恨他為了梅令柔廢了母后，恨他從不肯信母后，恨他在母后活著的時候讓她受了那么多委屈。

可我也知道，母后真的走了。

如果這個世界還有誰能把她找回來，那只有我了。

而父皇......父皇什么都不是。

“我不知道怎么找到她，”我說，“但母后給我留了法陣的圖紙。她要我長大了以后自己去找她?！?br>
父皇的眼睛亮了起來：

“法陣在哪？”

“御花園假山下第三個石洞里?！?br>
父皇二話不說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
我跟在他身后，一路小跑到了御花園。

假山下第三個石洞，里面果然有一個油布包。

父皇打開油布包，里面是一張絹帛，上面畫滿了復雜的圖案和符號，還有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
“珠兒，”父皇睜開眼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朕能不能......跟你一起去？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去找你母后?！?br>
父皇用了三天時間準備。

他找來了欽天監(jiān)最好的術(shù)士，把母后留下的法陣圖紙給他們看。

術(shù)士們研究了整整一天，最后跪在地上說：“陛下，這法陣非我等所能解。它不屬于這個世界，驅(qū)動它的力量，不是我們熟悉的任何靈力?！?br>
“那你們的意思是，不能用？”

“不，能用。只是......需要祭品?！?br>
“什么祭品？”

術(shù)士猶豫了一下：“陛下，這法陣上標注得很清楚，需要以帝王之氣為引，以帝王之血為祭。簡單說，需要陛下親自入陣，以自身為代價?！?br>
“代價是什么？”

“陛下可能會失去皇位，失去一切，甚至會......迷失在另一個世界，永世不得歸來?！?br>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“陛下，”總管太監(jiān)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您要是走了，這江山怎么辦？梅皇后那邊......”

“梅令柔，”父皇的聲音突然冷了下去，“朕不在的這段時間，把她禁足在永壽宮，不許任何人探視。”

“?。窟@......”

“朕查過了，”父皇的眼神很冷，“當年她滑胎的事，不是秦無雙害的。是她自己吃了藥，嫁禍給秦無雙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父皇從袖子里抽出一份奏折，摔在桌上：

“這是太醫(yī)院一個老太醫(yī)臨死前留下的證詞。他當年替梅令柔診脈，發(fā)現(xiàn)她體內(nèi)有活血化瘀的藥。他不敢聲張，只偷偷記了下來。半個月前，他的家人把這東西送到了朕手里?！?br>
“朕查了三天，”父皇的聲音很低，“查出來很多東西。梅令柔這些年做的事，比朕想的要多得多?！?br>
他頓了頓：

“她在宮里安插了三十多個眼線，收買了朕身邊的太監(jiān)，甚至連朝中都有她的人。她進宮不到一年就開始布局，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?！?br>
“包括......接近朕，包括陷害母后，包括奪走珠兒?！?br>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
那個女人，那個總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，原來是這樣的。

父皇看著窗外，天快亮了：

“珠兒，朕準備好了。你呢？”

“我隨時可以走?！?br>
“好?！?br>
法陣設(shè)在母后生前住的偏殿里。

術(shù)士們按照圖紙，重新畫好了法陣，點上了油燈。

父皇換了一身便服，把皇冠摘了下來，放在桌上。

“如果朕回不來，”他看了一眼總管太監(jiān)，“傳朕的旨意，讓皇弟趙王繼位。”

“陛下！”

“不用勸了。”

父皇走進法陣，伸出手：

“珠兒，來。”

我走過去，握住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