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的弩弦都缺一股。
但今晚我沒得挑。
灰?guī)X人窮，守夜人更窮。
我這十年替邊境商隊趕過狼，給矮人工匠搬過礦，替煉金術士試過三次會讓眉毛燒沒的藥劑，才攢出這一身裝備。
每一枚鉚釘都寫著我的命。
神殿鐘響到第十聲時，黑龍巢穴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裂響。
像巨大的骨頭從山腹里撐開。
騎士團齊齊后退半步。
奧德里奇舉起權杖。
“封印開了?！?br>我提起屠龍槍，踏進山谷。
靴底踩過黑色碎石時，母親留下的舊披風在背后輕輕一沉。
這件披風被龍焰燒掉過半截，邊緣焦黑，里面卻縫著一小片暗紅色龍鱗。
十年來，它一直貼著我的后背。
每次神殿的人來提醒我預言，我都能摸到那片龍鱗，冰涼，堅硬，像母親還在告訴我別怕。
山谷越來越熱。
巖壁上舊封印的符紋一道接一道熄滅，紅色裂縫爬滿地面，像某種巨大生物的血管。
我走到盡頭，看見了一顆黑色的蛋。
它比酒桶還大，臥在巖漿邊緣，蛋殼上布滿金色紋路。
我愣住。
“黑龍呢？”
山谷外無人回答。
那顆蛋動了一下。
我立刻后撤，圣銀鎖鏈從腰間滑到掌心。
“來啊。”
蛋殼又響了一聲。
咔嚓。
一道細縫從頂部裂開。
我屏住呼吸，手腕壓低，只等黑龍露頭的一瞬間把圣銀鎖鏈套上去。
咔嚓。
蛋殼塌了一塊。
一只濕漉漉的小爪子伸出來，黑得像剛從煤堆里扒出來。
然后是一顆圓滾滾的腦袋。
黑鱗，金瞳，短角，翅膀軟趴趴地貼在背上。
那東西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渾身肌肉繃到發(fā)酸。
它從蛋殼里滾出來，啪嘰一聲摔在地上。
我盯著它。
它也盯著我。
山谷外的騎士團已經舉起長槍。
奧德里奇的聲音從風里傳來。
“殺了它，薇拉！”
我抬起屠龍槍。
小黑龍忽然搖搖晃晃朝我爬過來。
它太小了，爬兩步摔一跤，濕軟的翅膀拖在地上，爪子扒拉碎石，吭哧吭哧，累得鼻尖冒出兩點火星。
我握槍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別過來?！?br>它沒聽懂。
它爬到我靴子邊，兩只前爪抱住我的小腿，仰起頭，金色眼睛亮得發(fā)燙。
然后它張嘴。
“媽?！?br>山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