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考編公示那天，全家守著電腦等她上岸。
我順手查了下半年前參加的省級特種焊接選拔，頁面上只跳出來兩個字。
零級。
我媽當場把我手機摔了，說我這輩子也就配在廠里聞機油味。
三天后，東江研究院和航天材料所的車堵在我家樓下。
他們拿著蓋紅章的保密文件問我。
許知夏，十五歲那年你修好的那臺報廢焊機，你還記得嗎。
1 級之謎
電腦屏幕亮得晃眼。
我媽周美琴站在桌邊，手都在抖。
別急，別急，再刷新一下。
她嘴上說別急，聲音卻比誰都尖。
我爸許建國坐在沙發(fā)上，煙點了半根，沒抽，只夾在手里。煙灰越來越長，晃一晃就往下掉。他今天專門沒去店里，一大早就把家里客廳收拾出來，桌上水果切好了，飲料擺好了，連親戚群都提前發(fā)過一輪，說今天看喜事。
因為今天是許嘉怡考編出公示的日子。
她坐在電腦前，頭發(fā)剛做過，衣服也換了新的，明明只是看個結果，搞得像要去上臺領獎。她咬著嘴唇，眼圈紅紅的，手指擱在鼠標上不敢點，時不時回頭看我媽一眼。
媽，我有點怕。
怕什么，你筆試第三，面試完你們老師都說穩(wěn)了。周美琴把手搭到她肩上，嗓子都快滴出水來了，你從小就沒讓**過心，今天也一樣。等你進了文化館，我看誰還敢說我周美琴命不好。
我靠在陽臺門邊，手里拿著剛沖好的速溶咖啡，沒喝。
我今天剛下夜班，身上的工服還沒換，袖口沾了點焊渣灰，鞋邊也有油點。昨晚廠里趕單，我連軸干了十二個小時，眼皮都發(fā)沉?？山裉旒依锶硕荚?，我想進房間補個覺也不行，只能在外面杵著。
許嘉怡這會兒才轉頭看我，笑了下。
姐，你也來看看嘛。說不定今天雙喜臨門呢。
她這話說得輕輕巧巧，跟開玩笑似的。
可我知道她什么意思。
半年前，廠里給了我一個去省里參加特種焊接選拔的名額。那不是比賽，也不是什么公開**，通知寫得含糊，只說通過后會有更高平臺，涉及保密內容，不對外宣傳。我們車間主任當時拍著我肩膀說，你手穩(wěn)，膽子也穩(wěn)，去試試，萬一撞個機會呢。
我去了。
回來以后就沒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