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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班一進門，就看見茶幾上亂七八糟攤了一堆東西。
戶口本、房產證復印件、顧念的出生證明，全擺在那兒。
旁邊還有幾張表，我連見都沒見過。
我鞋換到一半，腳都停住了。
客廳里人倒是挺齊。
我婆婆坐在沙發(fā)正中間，手里還端著茶。
顧曉蕓坐在她旁邊，眼睛紅著，一看就是剛哭完。
顧承安坐在單人沙發(fā)上，低頭劃手機，也不知道是真忙，還是不敢看我。
我進門以后，客廳里一下沒人吭聲。
倒是顧樂從顧念房間里跑了出來，手里還攥著一支粉色中性筆。
他一看見我，就挺高興地說：
“舅媽，我媽說了，我以后能去念念姐那個學校。”
他說完，還把筆帽咬在嘴里。
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這話誰說的？”
顧樂指了指沙發(fā)。
“我媽說的，外婆也說了?！?br>顧曉蕓臉色變了，趕緊把他拉過去。
“小孩子亂說什么，回屋寫作業(yè)去?！?br>顧樂不高興了。
“我作業(yè)寫完了，我要玩游戲?！?br>婆婆馬上接話：“就讓他玩會兒，男孩子坐不住，別**他。”
我把包放下，走到茶幾前。
最上面那張表，標題是小升初入學信息采集表。
學生姓名那一欄，還空著。
居住地址，已經填好了。
填的是我家。
我轉頭看顧承安。
“這幾張表，誰拿出來的？”
顧承安把手機屏幕扣在腿上，咳了一聲。
“晚晚，你先坐，咱們慢慢說。”
我沒坐。
我拿起那張表。
“顧念的報名材料為什么在這兒？”
顧曉蕓立刻紅了眼。
“嫂子，你別誤會，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?！?br>她每次開口前先紅眼，我都快看膩了。
兩年前她離婚，也是這樣站在我家門口。
半夜十一點多，拖著兩個行李箱，身后跟著顧樂。
她一見我就哭，說**不是東西，說自己沒地方去，說最多住三個月，找到工作就搬。
那時候她剛辦完離婚，連孩子姓都改了。
顧樂原本跟**姓趙，后來顧曉蕓說**不配當爸，硬是把孩子改成了跟她姓顧。
三個月變半年，半年變一年。
現(xiàn)在兩年過去，她衣柜都占了我家半面墻。
“商量什么？”
顧曉蕓低頭絞著手指。
婆婆先開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