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那件濕透的里衣。顧承站在門邊，平時最愛整潔的人，白襯衫上全是我抱孩子時蹭上的汗。
他問：“媽知道孩子發(fā)燒？”
我說：“知道。”
“沒給藥？”
“她說捂一捂?！?br>顧承攥著掛號單，紙角被捏成團。
“許棠，這不是帶孩子粗心?！?br>我知道。
這也不是第一次。
我小時候發(fā)燒，陳桂芬也是這樣。她把我裹進厚棉被，坐在床邊嗑瓜子，說女孩子命硬才好養(yǎng)。陸建明咳兩聲，她能半夜背著他去衛(wèi)生院。
后來我掙錢了，每個月給她八千生活費。逢年過節(jié)另買衣服首飾，陸建明結婚的彩禮我給了十二萬，趙敏生孩子的月子中心也是我付的錢。
我一直告訴自己，她不是不愛我，她只是更擔心兒子。
圓圓躺在病床上，小臉燒得發(fā)白，手背上扎著針。
我那句自欺欺人的話，再也說不出來了。
手機開機后，陳桂芬的電話立刻打進來。
我按了接聽。
她劈頭就問：“你把我們晾在家里算怎么回事？金店晚上八點關門，嘉豪還等著買長命鎖?！?br>我說：“圓圓在輸液?！?br>“輸什么液。你小時候發(fā)燒，我就沒帶你輸過，不也活得好好的？”
顧承從我手里拿過手機。
他的聲音很平。
“媽，圓圓燒到四十度?！?br>電話那邊靜了一下。
陳桂芬很快又說：“那也是她身子弱。我們嘉豪前陣子也發(fā)燒，我照樣給他熬姜湯，第二天就活蹦亂跳?！?br>我聽見趙敏在旁邊壓低聲音。
“媽，你別說嘉豪。嘉豪那回不是去兒童醫(yī)院掛了兩天水嗎？”
陳桂芬罵她：“閉嘴?！?br>顧承把手機放到我面前。
我看著屏幕上“媽媽”兩個字，把備注改成了陳桂芬。
“以后每月八千生活費停了。陸建明車貸、嘉豪興趣班、你和爸的旅游錢，都不用找我?！?br>陳桂芬的聲音一下拔高。
“許棠，你拿錢威脅親媽？你就不怕別人**脊梁骨？”
“你收看護費的時候，不怕別人說你把外孫女當生意？”
“你別忘了，**的老房子還寫著我的名字。以后拆遷，你一分錢也別想分?！?br>我看著圓圓被膠布固定住的手。
“那房子我沒要過。”
“你別嘴硬。你今天敢停錢，明天我就讓親戚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