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說了什么，她沒有聽清，緊接著陸云呈的聲音再次傳來，清清楚楚，一字一句，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耳朵里。
“我今日面圣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向圣上遞了折子，求娶沈家長女沈瑤為平妻。”陸云呈頓了頓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篤定，“她等了我這么多年，我不能負(fù)她?！?br>平妻。
沈家長女沈瑤。
沈鳶站在原地，手里端著的參湯已經(jīng)不冒熱氣了。秋夜的涼風(fēng)穿堂而過，灌進她的領(lǐng)口，她從頭到腳都是涼的，唯獨手背上被參湯燙到的那一小塊皮膚是熱的，熱得發(fā)燙，燙得生疼。
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春天，陸云呈在戰(zhàn)場上傷了腿，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，嫡姐沈瑤哭得死去活來，鬧著死活不肯嫁。嫡母心疼女兒，又不想得罪陸家，便把她這個庶女從偏院里拎出來，換上了嫁衣，塞進了花轎。臨走的時候嫡母連一句好話都沒有，只說了一句“到了陸家好好伺候，別丟沈家的人”。
她那時候想的是什么呢？她已經(jīng)記不太清了，大概是覺得嫁給誰都一樣，反正在沈家她也是個多余的，嫁出去反倒自在些。她甚至想過，一個瘸了腿的將軍，想來脾氣也不會太好，她小心伺候著就是了，左右不過是換個地方看人臉色。
可她萬萬沒有想到，陸云呈并沒有給她臉色看，他只是不看而已。
五年了，陸云呈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，大概還不如他今日在書房里提起沈瑤時說的這一段長。他總是客客氣氣的，客氣得像是對待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，從不苛責(zé)，也從不親近。沈鳶起初以為他是性子冷，后來發(fā)現(xiàn)他只是對自己冷——他偶爾會跟周崇他們喝酒說笑，說起邊關(guān)舊事的時候眉眼都是活的，可一轉(zhuǎn)頭看到她，那點鮮活氣就像被風(fēng)吹滅的蠟燭，瞬間就沒了。
她用了五年的時間才漸漸明白，陸云呈不是性子冷，他心里有人，只是那個人不是她。
可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幸——日子久了，石頭也該捂熱了。她變著法子給他熬藥膳，偷偷請教老大夫怎么**才能讓他的腿恢復(fù)得更快，在他復(fù)健摔倒的時候去扶他、被他推開、再去扶、再被推開。她不聲不響地做著這一切，像一棵長在墻角的草，不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