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了一地。她哭著喊："大小姐不能去，云棠就能去嗎？她也是蘇家的女兒！她也是條命??！"
大夫人抬起腳，照著我娘心口踹了下去。
"一個下人生的野種，能嫁進將軍府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你再多嘴，我把你也賣出府去。"
福氣。
我攥緊了拳頭。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，掐出了一道血印子。
如果這算福氣，那蘇家欠我**，欠我的，又何止一條命。
轎簾猛地被人掀開。一只粗糙的大手伸進來，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拽。那只手像是鐵打的，五根手指箍在我的手腕上，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。
我踉蹌著被拽出花轎，蓋頭飛起來，被風(fēng)吹到了半空中。
我跪在將軍府門前的青石臺階上。
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生疼。
一雙黑色馬靴停在我面前。靴面上沾著泥，靴底磨得發(fā)白。
"抬頭。"
聲音很低，像冬天的風(fēng)刮過干枯的樹枝。
我抬起了頭。
蕭景珩站在臺階上，逆著光。他很高，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，穿著一身玄色長袍，袖口收得極緊。他的肩膀很寬，腰卻很窄，整個人像一把淬過火的劍——收在鞘里的時候是沉默的，但你知道，***的那一瞬間，是要見血的。
他的五官很深邃。眉骨高，鼻梁挺，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。
但最讓人害怕的是他的眼睛。
黑的。像兩口枯井。沒有一絲光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嘴角往上翹了一下。但那不是笑。
是狼在打量獵物。
"你姐姐呢？"
"姐姐身體不適。"
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抖，但尾音還是飄了一下。
"蘇家不敢得罪將軍，但也不愿把嫡女送進火坑。所以換了我。我是蘇家庶女——蘇云棠。"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也不說話了。所有人都盯著蕭景珩，等著他的反應(yīng)。有人說他上一個新娘就是在門口被他用劍捅穿的——就因為他發(fā)現(xiàn)對方不是蘇家嫡女。
蕭景珩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一層又一層。久到我以為下一秒他就會拔出腰間的劍。
然后他笑了。
這次是真的笑了。
"有意思。蘇家拿一個庶女來糊弄我。"
"來人。送蘇四小姐進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