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碎玻璃在車內炸開。

陳晉堯被我的舉動驚得呆在駕駛座上。

幾塊碎玻璃劃破了他的手背，滲出細密的血珠。

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，臉色煞白，半晌沒反應過來我剛才喊出的話。

警報聲尖銳的撕扯著夜空。

他猛地推開變形的車門，沖下車，指著我的臉破口大罵。

“***是不是瘋了！”

“為了逼我復婚，你連這種惡毒的話都說的出口？”

“拿親生兒子的命來咒人，你就不怕遭報應嗎！”

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，眼神里全是憤怒和不可理喻。

我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
三年了，我的眼淚早就在那個停尸房里流干了。

我平靜的看著他，覺得他無比滑稽可笑。

我拉開包的拉鏈。

從最里面的一層，掏出一張折疊的整整齊齊的復印件。

那是兒子注銷戶口時，***給的證明。

我把那張紙，狠狠拍在他的胸口上。

“看清楚?！?br>
借著路燈微弱的光，陳晉堯低頭看去。

那張白紙上，鮮紅的死亡注銷印章刺痛了眼睛。

姓名欄寫著陳星宇。

日期，停留在三年前的那個雨夜。

陳晉堯囂張的氣焰瞬間凝固了。

他死死盯著那幾個字，整個人不可置信的倒退了兩步，后背撞在車門上。
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？”

他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拿著紙的手顫的厲害。

副駕駛的車門開了，林雪踩著高跟鞋跑了下來。

她一把搶過那張復印件，只掃了一眼，就冷笑起來。

“陳哥，你別被她騙了！”

“這肯定是街邊辦的假證！她就是想騙取陳家的生活費，故意搞這種惡劣的手段！”

她把復印件揉成一團，扔在地上。

“你這種女人真可怕，為了錢連孩子都咒。我要報警抓你**！”

我看著地上的紙團，連一句廢話都不想再多說。

和他們解釋，是對我兒子的侮辱。

我彎腰撿起那團紙，小心翼翼的展平，放回包里。

冷笑了一聲。

“隨你們便?！?br>
轉身，我擠進剛好到站的夜班公交車。

投幣，找座位，動作一氣呵成。

將這對男女徹底拋在滿地狼藉的街頭。

回到逼仄陰冷的出租屋。

空氣里彌漫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。

我反鎖上生銹的鐵門，走到屋角。

那里有幾個舊紙箱堆成的簡易供桌。

供桌上，放著一個木頭骨灰盒，旁邊是那個斷了胳膊的小熊玩偶。

我雙腿一軟，撲倒在供桌前。

死死抱著那個小熊，把臉埋進粗糙的絨毛里，泣不成聲。

“寶寶……媽媽今天沒忍住……”

“媽媽不想提他們的……”

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
門外突然傳來粗暴的踹門聲。

砰的幾聲巨響。

鐵門被震得嘩嘩作響。

陳晉堯嘶啞的吼叫在樓道里炸響。

“開門！”

“你給我開門！”

“把話說清楚！那張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
他瘋狂的拍打著生銹的鐵門，聲音里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恐和慌亂。

“你出來！我不信！你肯定是在騙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