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是電話。是一個接一個的未讀消息。屏幕上的通知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，嗡嗡嗡地涌出來。小艾的語音條、張總的未接來電、幾個關系還可以的同事的微信、還有一個我不認識但頭像看起來很官方的號碼——每一條都在尖叫著同一句話：出事了。
我點開小艾的語音。她的聲音又尖又啞，像是哭過又像是吼過。
“林姐！你在哪！周正宇跑了！！”
“他把我們所有人的投資賬戶全騙走了?。　?br>“林姐你收到?jīng)]？那個什么‘公司內部高收益理財’——他跑了！他拿我們的錢全轉走了??！”
我坐在床邊，聽著小艾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地炸出來，心臟跳得很快，但奇怪的是，我的大腦異常清醒。不是那種劫后余生的慶幸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冰涼的清醒——果然。我就知道。他那一萬五的飯，從來就不是白請的。
我打開部門群。群名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誰改成了“追討周正宇（34）”。最新的幾百條消息全是哭喊和咒罵。有人去周正宇的公寓堵人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昨天晚上連夜搬空了；有人報了警，但**說這屬于經(jīng)濟**，要先立案調查；有人試圖聯(lián)系銀行凍結賬戶，被銀行告知“對方賬戶已經(jīng)清空”。
小艾的語音條還在往外跳。她告訴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——那頓飯之后，周正宇趁著大家對他的好感度達到頂峰，開始一個一個地私聊，說公司內部有一個“高管專屬”的理財產(chǎn)品，年化收益率18%，起步五萬，他是新晉總監(jiān)才有三個推薦名額，看在大家共事多年的份上才愿意帶大家一起發(fā)財。有人猶豫，有人觀望，有人一口氣投了二十萬。
“小艾，”我在語音里問她，“你投了多少？”
她那邊沉默了一下。
“十八萬?！?br>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?！?br>我靠在床頭，閉上了眼睛。十八萬。小艾在城中村租一個單間住了四年，早上一碗豆?jié){兩根油條都要拍照發(fā)朋友圈慶祝的人，攢了四年的全部家當，一夜之間，全沒了。
“林姐，”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，小到像是怕被誰聽見，“你是唯一一個沒投的。周正宇是不是跟你說過什么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他什么都沒跟我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