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宋渡把手指懸在刻痕上方。指尖感到微弱的涼?？毯墼诰徛凉B光，像傷口滲血。他收回手。
他在上樓。臺階是水泥的，鐵欄桿，每層轉(zhuǎn)角有一扇窗，窗外是灰色霧。但門牌號在變小。605。504。403。腳踩在臺階上，小腿肌肉用力——在向上走。眼睛看到門牌號在往下掉。兩套信號在大腦里沖突，膝蓋開始發(fā)軟。步幅不準(zhǔn)了，腳掌踩到臺階邊緣，身體往右偏，肩膀撞上墻壁。
墻皮掉了一塊。露出底下更舊的刻痕，密密麻麻一層壓一層，字跡疊在一起沒法辨認(rèn)。不是同一時期刻的。
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不是回聲。是兩個獨立聲源。一個在后面，模仿他的步伐節(jié)奏，鞋底擦水泥的聲音，和他穿的鞋同一種。慢半拍。一個在前面，比他快半拍，每一步都踩在他將要踩的位置上，提前預(yù)判了步幅和方向。
宋渡停下。后面的腳步多踩了一級才停。前面的安靜了。頭頂和腳底同時沒有聲音。只剩下他自己。
手指握著樓梯扶手。掌心下是漆皮——**，松動，在掌心里旋轉(zhuǎn)。松開手，漆皮粘在掌心，像蛇蛻。他搓掉漆皮，繼續(xù)往上走。
三個腳步聲重新開始。他自己的在中間，前后兩個夾著他，節(jié)奏逐步往他身上靠。他開始不自覺調(diào)整踩臺階的時機(jī)，往那個不屬于自己的節(jié)奏上靠。
他掐住左手虎口。指甲嵌進(jìn)皮肉。疼意從虎口傳到手腕。真實的，他自己產(chǎn)生的。疼痛打斷了對腳步聲的注意力。心跳從胸腔里凸出來，不再和腳步同步。腳步邁一步，心跳跳一下半。錯開了。
腳步聲和心跳是兩套系統(tǒng)。規(guī)則控制腳步聲。控制不了心跳。
他掐著虎口往上走。指甲印開始滲血。疼意每一下都讓心跳更清晰。嘴唇開始發(fā)麻——不是冷，是心跳有空跳。心室收縮但沒有血沖出去。心臟動了，指尖卻沒收到血。指甲蓋下皮膚發(fā)紫。左手——掐著虎口的左手——最先感到麻木。
他繼續(xù)往上。每一層墻壁都有名單，名字越來越多，班次從第三排到第七，時間從23點排到凌晨三點。有人用指甲寫了一大段話——
“四千步的時候左腳不聽使喚。五千步的時候腳步聲多了一個。六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