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響起。響聲滾落在一室寂靜中。老約翰沒有馬上說話。沉默蔓延開來。
芙蕾雅從柜臺后面探出半張臉，看著那個男人沿著街道走遠，深藍色風衣在轉(zhuǎn)角處被風掀起一角，然后不見了。
她對鏡子看了看自己。
不*了。
“約翰爺爺。”她壓著嗓子，還在盯著門口，“那人是不是.......?”
“不是**。”老約翰打斷了她。
他從站起來，合上報紙，折了折，放在柜臺邊緣。他盯著門口的方向看了很久。
“今天早點打烊?！崩霞s翰說，“天黑了別出門?！?br>芙蕾雅乖乖點了點頭。她從柜臺下面爬出來，假裝去整理貨架，卻在轉(zhuǎn)身的時候右手一抬去摸藏東西的那只口袋。
但這一次口袋里裝的不是糖。是一顆牙齒。
一顆剛掉下來的門牙。剛才談話間隙，它從牙床上脫離，無聲無息地落進她嘴里。
不是血淋淋的，也沒有任何疼痛。潔白，完整，沒有蛀洞，像一顆被身體主動放棄的乳牙。
但她已經(jīng)十七歲了。
她盯著那顆牙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它揣進校服口袋?？诖锏陌祟w牙輕輕碰撞了一下，發(fā)出極淡的聲響。像一句聽不清的密語。
她的牙齦已經(jīng)不*了。但有什么東西比*更糟糕——那種安靜。那種獵物遠遠避開天敵才有的、忽然松懈下來的安靜。
當天夜里，芙蕾雅做了一個夢。
夢的開頭都一樣：她站在一片巨大而空曠的宮殿里，四面是高聳至黑暗的石柱，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石地面。她赤著腳，腳底冰冷，像踩在冰面上。然后她低頭看到自己的倒影，倒影里的她嘴角滿是血跡，雙眼泛著不屬于自己的金紅色光芒。每當她想尖叫，就被牙齦深處劈開的劇痛拉回枕頭，滿頭冷汗。
但今晚的夢變了。
那個穿深藍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宮殿的另一端。背對著她，風衣下擺被不知來處的風吹起。他右手垂在身側，握著一把槍。槍口向下，但手指扣在扳機上。
她想叫住他，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發(fā)不出來。然后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眼神還是那個眼神，說了一句她聽不清的話。
風灌滿整個宮殿。她醒了。枕頭被汗浸濕，牙齦毫無感覺。
那八顆牙安靜地躺在床頭柜上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