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還殘留著昨天調色盤刮下的鈷藍顏料。
她盯著那道封口，看了三分鐘。
然后，用小刀。
刀尖挑開，紙片滑出來。
一張手寫紙條，字跡歪斜，墨水淡，像是用圓珠筆寫的，又像是用鉛筆描過好幾遍：
“你當年說的‘釉下藏紋’，是真的?！?br>她沒動。
窗外，一只貓?zhí)舷捞?，爪子抓在鐵欄上，發(fā)出輕響。三秒后，它跳下去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她才低頭，從信封里倒出一片瓷片。
指甲蓋大小，釉面裂成三岔，邊緣卷著灰，像被火烤過又埋進土里。
她把它放在桌上，打開臺燈。
燈光一亮，瓷片上的裂紋突然變了。
不是裂紋。
是紋路。
細如發(fā)絲，青色，藏在釉層底下，像一條沉在水底的蛇。
她呼吸停了。
她起身，走到書柜前，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
抽屜里全是文件，一疊疊，用橡皮筋捆著，標簽寫著：寰宇·回收品·偽證·2014-2020。
她抽出一本，封面是“明代青花瓷釉料成分分析報告”，編號001-127。
她翻到第43頁。
照片上，是那件被周鴻圖拍下、掛在寰宇總部展廳的“永樂官窯青花纏枝蓮紋梅瓶”。
底款清晰。
釉下，有紋。
她手指抖了，翻到第44頁。
附注：釉下紋路為后天人工描摹，非原生，屬現(xiàn)代仿品特征。
她合上報告。
轉身，走到電腦前。
屏幕亮起，藍光映在她臉上，沒血色。
她輸入密碼，點開加密檔案。
文件夾名：釉下藏紋·全樣本。
她點開第一個。
瓷片編號001-001。
來源：周家廢料堆，2013年11月，匿名捐贈。
釉下紋路：青，雙勾回紋，左下角缺一勾。
她點開第二個。
編號001-002。
來源：倫敦蘇富比拍賣后殘片，2014年3月，匿名捐贈。
釉下紋路：青，雙勾回紋，左下角缺一勾。
她點開第三個。
編號001-003。
來源：紐約佳士得拍賣后碎片，2015年7月，匿名捐贈。
釉下紋路：青，雙勾回紋，左下角缺一勾。
她點開第127個。
編號001-127。
來源：柏林，2024年4月，匿名郵寄。
釉下紋路：青，雙勾回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