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左右回來，偶爾加班到十一點。
沒什么異常。
我要求把時間拉到凌晨。
零點過后，畫面里出現(xiàn)了一個人。他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衫，帽檐壓得很低，從電梯里走出來，徑直走到老王門前。他站在門口等了大約三秒，門就開了。
那個人是我的臉。
監(jiān)控里的“我”走路步伐極其穩(wěn)定，每一步的距離像是用尺子量過。他站在門前的時候，身體沒有任何多余的小動作——不低頭看手機，不抖腿，不東張西望。像一個被設(shè)定好的程序，執(zhí)行完“等人開門”的指令后，就站在原地等待下一個指令。
而我平時等人的時候，會習(xí)慣性把手機掏出來刷兩下，或者靠在墻上蹭后背的*。那個監(jiān)控里的“我”，不像我。
但他確實長著我的臉。
物業(yè)經(jīng)理看我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。我沒有解釋，把視頻拷了一份就走了。
當(dāng)晚，我再次打開了老王家的門。
這次我有備而來。我買了一副橡膠手套、一把強光手電，以及一瓶噴霧。我不知道這些東西能對那個東西造成什么傷害，但空手進(jìn)去讓我更恐懼。
屋里還是老樣子，白布蒙著家具，書翻在第三百七十二頁。但這次我注意到客廳沙發(fā)旁邊有一個暗格——地板上的縫隙不太一樣，拼接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。
我蹲下去，用力一掀，地板被我翻開了。
下面是一道向下的樓梯。
空氣從下面涌上來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，像是醫(yī)院***的那種消毒水混合著某種腐爛的甜腥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打開手電筒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樓梯很長，大概走了四十多級。
地下室的燈是聲控的，我一走到底，燈就亮了。
這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，四面墻壁全是白色的瓷磚，地面鋪著醫(yī)院的防滑地墊。房間中央擺著兩排玻璃罐，像那種泡著人體**的****缸。每一個罐子都有半人高，里面漂浮著閉著眼睛的人。
全部是我。
那些“我”保持著同樣的姿勢——蜷縮著，雙臂抱膝，像還在母親**里的嬰兒。有些“我”的皮膚已經(jīng)成型，可以看清楚五官的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有些還隔著半透明的薄膜，只能隱約看到輪廓。
我數(shù)了數(shù)。
四十七個。加上我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