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上，韋清妍暴力拍打著我的門。

“開門，阿弛?！?br>
“你開門！”

“我要見你，我來接你?！?br>
她聲音漸漸弱下去，拍門的聲音也小了。

我捂著耳朵。

呆呆地眨著眼，瞳孔散開。

最終，她用力破開我的門。

走得近了，腳步頓了頓。

“梁弛，我來接你回家?！?br>
“昨天我不是故意那么說的?！?br>
“清妍姐姐帶你回家好不好？”

清妍姐姐。

十歲那年住進韋家時，我就那么叫她。

可她最后也沒保護好我。

我垂著的手蜷了蜷，只是空洞地眨眼。

“回家？”

“是被你重新送進療養(yǎng)院關(guān)起來?！?br>
“還是住進一個可以隨時被你趕出去的家?！?br>
我咬破了唇。

“你知道嗎？你為了蘇朝趕走我的時候，我在樓下公園枯坐了一夜?！?br>
“我以為你會看在女兒的面上找我，可是你沒有！”

她慌亂地上來抓住我的手。

“不是這樣的。”

“從前是我不對?！?br>
“我把房子過戶給你好不好，以后你趕我走。”

“不好。”我唇動了動，抽回手。

我的女兒沒了，那一切又有什么意義呢。

“不——”

“可以的，我們回家?！?br>
“回家?！?br>
她不給我反應(yīng)的機會，拉著我坐進車?yán)铩?br>
到家，又小心翼翼地把我?guī)Щ嘏P室。

我能察覺到她胸口正在劇烈起伏。

“阿弛，我們?nèi)ソo你治眼睛好不好？”

“我昨天聯(lián)系了國外的醫(yī)生，不管花多少錢，我一定治好你?！?br>
“你以后想干什么，我都陪著你。”

“不用了，韋清妍?！?br>
我冷冷打斷她，手指緊攥著被子。

“這雙眼睛，不就是你親手毀掉的嗎？”

“你現(xiàn)在又對我，裝什么一往情深。”

她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氣音，還想說些什么。

只不過我已經(jīng)不想聽。

“甚至抱著女兒，也不能讓你心軟半分?！?br>
“不是嗎？”

她呼吸又急又短。

只是悶悶地說。

“我晚些時候來看你。”

……

我呆呆地坐在床上，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
終于傳來門軸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
緊接著聞到一股酒氣。

韋清妍腳步跌跌撞撞，緊緊抱住我。

“阿弛，我真的錯了?！?br>
“我都去查了，當(dāng)初……”她哽咽了一下，“當(dāng)初是蘇朝嫁禍給你，你沒有推他。”

“蘇朝沒有眼瞎，都是跟醫(yī)生串通好的?！?br>
“我以為你嫉妒他，我以為你只是跟我吃醋鬧脾氣?！?br>
“老公，對不起對不起。”

她抱著我，雙手緊緊摩挲著我的身體。

嗓音發(fā)顫。

我眼眶一酸，用力掰開她。

低吼。

“你早干什么去了。”

“韋清妍，我說了沒有，監(jiān)控就在頭頂，你查都不查。”

“還故意殺了我的孩子！”

“十多年，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?！?br>
“從來沒有！”

我撐著床，渾身止不住發(fā)抖。

明明她去查一查，就能真相大白。

可她還是選擇相信蘇朝的一面之詞，讓人毀了我的眼睛。

現(xiàn)在我什么都沒有了，

她說她知道真相了。

韋清妍垂下頭，手指碰了碰我。

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
她好像突然意識到什么。

“我沒有?！?br>
“我沒有想害孩子。”

“我安排了醫(yī)生，讓人安排了奶粉的?！?br>
我抓著心口，心頭悶地喘不過氣，冷笑。

“那為什么?！?br>
“我的孩子活不下來呢?！?br>
我扯了扯唇，連呼吸都覺得疼。

笑著抹了抹眼淚。

“韋清妍，你知道嗎。”

“我撞到你有私生子的那天，第一想法居然是想再和你生個孩子綁住你?！?br>
“想證明你在乎我?！?br>
“很蠢對嗎？”

“沒綁住你，最后我沒了女兒，也沒了眼睛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