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玄色錦袍，腰間佩玉，步伐從容。
蕭承淵。
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，年紀相仿，眉目間卻多了幾分疏懶，穿著一身月白長衫，像是哪家世子出來閑逛。
那人我在前世見過。
燕王蕭承煜。
蕭承淵同父異母的弟弟，在前世的奪嫡之爭中保持中立，既不爭也不搶，被朝中人稱為"閑王"。
但前世我死后不久，聽說他被蕭承淵以"謀反"之名圈禁了。
閑王不閑，蕭承淵從來不信。
此刻，兩人并肩而行，看上去倒還算兄友弟恭。
蕭承淵眼尖，一眼看到了我。
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。
然后移開了，繼續(xù)往前走，沒有任何表示。
很好。
前世他也是這樣。在娶我之前，他對我禮貌但疏離。那些溫柔與深情，是婚后才演給我看的。
倒是他身旁的蕭承煜，多看了我一眼。
視線短暫交匯，他微微頷首，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我福了福身，目不斜視地走過。
身后傳來蕭承煜的聲音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問了一句："皇兄，方才那位是？"
蕭承淵的回答被風吹散了，我沒聽全。
但最后兩個字落入耳中。
"……沈家的。"
沈家的。
三個字，不帶任何感情。
好得很。
暖閣里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各家的夫人小姐按品階入座，綾羅綢緞堆出一室的繁華，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我在母親身側(cè)落座，端起茶盞。
茶葉在熱水中翻滾，沉沉浮浮。
沈碧瑤坐在我斜對面，隔了三張案幾的距離。她姨娘雖然不能上席，但碧瑤作為沈家的二小姐，還是有一個位置的。
只是位次靠后，在末席。
她似乎一點也不介意，安安靜靜坐著，偶爾低頭擺弄衣袖上的流蘇，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。
裝得真像。
皇后入座，面帶微笑，說了幾句場面話。
"今日請各位來賞梅品茶，難得清閑，各家小姐若有才藝，不妨展示一二，為宴席添些雅趣。"
話音剛落，太傅家的嫡女率先起身，賦了一首詠梅詩。
工整端方，中規(guī)中矩，贏得幾聲禮節(jié)性的叫好。
接著是刺史家的女兒，彈了一曲古琴。
指法干凈，但少了靈氣。
輪到沈碧瑤時，她像是被身邊的丫鬟推了一把，怯生生地站起來。
"臣女獻丑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