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清楚呢，你笑什么？”

那姑娘趕緊收了笑，走過來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，彎腰看著我說：“奶奶，你可算醒了，你昏了兩天兩夜，把我們嚇壞了。”

我盯著她年輕飽滿的臉看了好一會兒。

“你又是誰？”

“我是瑤瑤，您大孫女。”

大孫女。這么說這六十歲的老**是我閨女，這二十歲的姑娘是我孫女。那我現(xiàn)在——

“我今年多大了？”我脫口問道。

瑤瑤和老**對視了一眼。

“奶奶，”瑤瑤輕聲說，“您今年九十了?！?br>
九十了。

九——十——了。

我閉了閉眼，覺得腦袋里像是有個齒輪咔咔地轉(zhuǎn)了幾圈。九十。我今年九十了。可我記得自己昨天還在戰(zhàn)壕邊上給傷員包扎，炮彈落下來的時候我趴在那個小戰(zhàn)士身上，后背像是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昨天。我以為是昨天。

“九十了我怎么還不死?。俊?br>
這話一出口，老**的眼淚又下來了，瑤瑤倒是笑了，一邊笑一邊拿紙巾遞給老**：“奶奶，您說什么呢，您身體好著呢，還能活好多年。”

我嘆了口氣，靠在枕頭上，覺得這副老骨頭哪哪都不對勁。腰酸，背疼，膝蓋像是灌了鉛，連翻個身都費勁。我九十歲了。我明明十九歲的靈魂，被塞進了一副九十歲的軀殼里。

這老天爺開的什么玩笑？

二

病房里折騰了小半天，我才勉強搞清楚了一些狀況。

老**叫趙秀蘭，是我最小的女兒，今年六十歲。年輕姑娘叫趙瑤瑤，是秀蘭哥哥家的閨女，也就是我大兒子的女兒，今年二十四歲，在電視臺當記者。我還有個兒子兩個女兒，都在趕來的路上。

我是在小區(qū)活動室跟人爭乒乓球臺的時候突然倒下的，醫(yī)生說是“輕度中風”加“低血糖”。我不太聽得懂這些詞，但大概意思是我差點沒死。

“今年是哪一年？”我問。

“2026年，奶奶?！?br>
2026年。我是1936年生人，那九十歲倒也對得上。

“仗打完了嗎？”

瑤瑤的表情變得柔軟起來，她蹲下來握住我的手：“奶奶，仗早打完了。1945年**投降，1953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