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坐直，雙手按著棺沿，慢慢站起身。大紅嫁衣下擺垂下來，蓋住了腳——她根本沒有腳，裙擺下是空的。
她在飄。
“操！”陳三把黑驢蹄子砸過去。
驢蹄子穿過女尸的身體，砸在后面的石壁上，彈回來落在地上。沒用。女尸的笑更大了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里面漆黑的、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她飄過來了。
帶起一股陰冷的風，夾雜著腐朽的甜香，像開敗的花混著尸油的味道。陳三終于摸到了**，刀身刻著鎮(zhèn)邪的符文，是他師父傳下來的。可手抖得太厲害，差點沒握住。
女尸停在一步之外。
她歪了歪頭，全黑的瞳孔“盯”著陳三。然后抬起那只慘白的手，食指伸出，慢慢點向陳三的眉心。
陳三想躲，身體卻像被凍住了，動彈不得。
指尖越來越近。
冰冷的、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到皮膚的瞬間——
“叮鈴鈴……”
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突然在墓室深處響起。
女尸的動作僵住了。她收回手，轉(zhuǎn)頭看向鈴聲傳來的方向，全黑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。接著，她整個人——或者說整個尸——化作一團紅霧，朝墓道深處飄去，轉(zhuǎn)眼消失不見。
壓力驟消。
陳三腿一軟，單膝跪地，大口喘氣。冷汗已經(jīng)濕透了后背的衣裳。
“三、三哥……”瘦猴連滾帶爬過來，“那、那是什么玩意兒？”
“你問我？”陳三撐著膝蓋站起來，撿回地上的礦燈，“**，這墓邪門。雇主肯定瞞了什么。”
“那咱們還繼續(xù)嗎？”
陳三看向女尸消失的墓道。黑暗深處，隱約又傳來一聲鈴響，很輕，很飄忽。接著，他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。不是之前的腐臭，也不是女尸身上的甜膩，而是一種清冷的、帶著藥味的香，像雪后松林里混著草葉的氣息。
盜墓十年的直覺在尖叫：危險，快走。
可同時，另一種感覺更強烈——那香味在引誘他。像有什么東西在黑暗深處呼喚，一聲一聲，撓在心尖上。
“你聽見沒？”陳三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在唱歌?！标惾[起眼，“是個女人的聲音，很輕，在哼什么調(diào)子……”
瘦猴臉都白了：“三哥你別嚇我，我什么都沒聽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