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。
伸手不見五指。
沈知舟穿著黑色真絲睡衣，端坐在床沿上，臉上架著一副寬邊墨鏡。
“你不是姜明月。”
他連看都沒看，冷不丁甩出這句。
我踢掉擠腳的高跟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你眼睛不是看不見？”
他下巴抬了一下。
“你身上，沒有她那種令人作嘔的香水味。”
令人作嘔。
他厭惡姜明月。
那這場(chǎng)婚事，他同樣是被逼的。
我赤腳踩在地毯上。
“對(duì)，我是那個(gè)倒霉蛋，姜鹿晚?！?br>拖了一把椅子過來，坐下，兩條腿搭在茶幾上。
“你要是覺得委屈，明天一早咱們?nèi)ッ裾蛛x婚。大家體面散伙，誰也別耽誤誰?！?br>房間里只剩兩個(gè)人的呼吸聲。
沈知舟抬手，捋了一下袖口。
“不離。”
我掏了掏耳朵。
“你腦子被門夾了？”
“我姐嫌你瞎才讓我來頂包，你被當(dāng)垃圾甩來甩去，你不生氣？”
他靠在床頭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。
“進(jìn)了沈家的門，按我的規(guī)矩來?！?br>我翻了個(gè)白眼。
可惜他“看不見”。
“行。到時(shí)候別跪著求我走?！?br>我翻出一套睡衣，洗完澡，一頭栽**，滾到最邊上。被子裹了三層。
“敢越界，一腳踹你下去?！?br>沈知舟沒動(dòng)。
他坐在床沿，手指在床板邊上一下一下地點(diǎn)。
篤、篤、篤。
點(diǎn)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
4.
婚后的日子，我開始花式折騰。
不讓我走？那大家一塊遭罪。
他的盲杖被我踢到沙發(fā)底下。出門時(shí)手在鞋柜上摸了個(gè)空，手背蹭在柜角上，刮出一道口子。
他一聲不吭。
扶著墻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晚飯。
我端出一盤倒了半罐鹽的***。
“今天新學(xué)的菜，多吃點(diǎn)?！?br>沈知舟拿起筷子，夾了塊最大的，塞嘴里。
嚼。咽。
臉上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，眉毛都沒動(dòng)一根。
這人是沒有味覺還是故意的？
直到那個(gè)雨夜。
我淋了暴雨回來，半夜燒到三十九度五。腦袋像架在火上烤，眼前全是重影。
迷迷糊糊間，一條冰涼的毛巾貼上額頭。
太陽穴突突地跳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顱骨里膨脹、撕裂——
然后，一道低沉的男聲，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燒到快四十度了，還在說胡話喊奶奶……姜家那幫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