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緒。
我抬起頭，看見一個少年站在門口。
他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，銀灰色的短發(fā)，深藍色的眼睛，五官精致得像是從古典油畫里走出來的人。他穿著王宮的侍衛(wèi)制服，胸口繡著獅鷲紋章——那是皇家近衛(wèi)軍的標志。
“你就是艾琳娜？”少年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，“看起來也不怎么樣。我還以為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，結(jié)果就是個干巴巴的瘦女人?！?br>我的嘴角抽了抽。
十二年的沉睡確實讓我瘦得脫了形，但這小崽子說話也太欠揍了。
“你誰??？”我問。
少年揚起下巴，眼神里滿是優(yōu)越感：“萊昂哈特是我的父親，塞西莉亞是我的母親。我叫盧卡斯，亞瑟王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?！?br>哦。
萊昂哈特和塞西莉亞的孩子。
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，確實能從眉眼間找到萊昂哈特的影子，但那副倨傲的神態(tài)，更像是塞西莉亞的翻版。
“哦，”我點點頭，“原來是***的那個——那個誰生的兒子?！?br>“什么叫‘那個誰’！”盧卡斯的臉漲紅了，“我母親是王國的圣女，你說話放尊重一點！”
“我很尊重啊，”我慢悠悠地說，“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她。朋友？不是。戰(zhàn)友？也不是。情敵？哦，那倒是，但我沒贏過，說出來顯得我挺蠢的?！?br>盧卡斯被我噎得說不出話，嘴唇都開始發(fā)抖了。
我沒再理他，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我抬起頭，看見了萊昂哈特。
十二年過去，他幾乎沒有變。
依然是那頭耀眼的金色長發(fā)，依然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，依然是那種讓人心碎的美。只是眉宇間的鋒芒更加銳利，整個人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利劍，收斂了少年時的張揚，沉淀為一種沉靜而危險的力量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我，一言不發(fā)。
我也看著他。
空氣凝滯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說。
聲音低沉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我醒了?！蔽艺f。
簡單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他走了進來，每一步都走得極穩(wěn)極慢。走到床邊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那只手溫暖而干燥，指節(jié)分明，掌心有一層薄繭——那是握劍握出來的。
“謝謝你，艾琳娜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