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單"打開，在第一行寫下：
"第一步：讓爺爺繼續(xù)攬功。"
"讓他攬更多的功。"
"讓他攬到停不下來。"
2
正月十五，賀家老宅又聚了一次。
這次的氣氛跟年前不一樣。賀崢編制黃了的消息已經(jīng)傳遍了整個家族，親戚們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微妙的東西——同情里摻著幸災樂禍，關心里藏著打探。
賀德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畢竟他吹出去的牛，現(xiàn)在成了全村的笑話。"老賀頭說給孫子走后門，結果把孫子的前程給走沒了"——這話已經(jīng)在鎮(zhèn)上傳了好幾個版本。
但老爺子死**嘴硬。
"查清楚了！沒問題！"他坐在主位上，聲音比平時大了三分，"就是有小人眼紅，故意使壞！我那老戰(zhàn)友說了，下次再考，他親自盯著！"
賀崢坐在角落，默默吃菜。
賀磊坐在對面，臉上掛著得體的關切："崢哥，想開點，大不了明年再考。"
賀崢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"嗯，想開了。"
他確實想開了。
飯后，賀崢主動去給爺爺?shù)共琛?br>賀德旺愣了一下——這孫子上次在飯桌上頂撞他之后，已經(jīng)半個月沒跟他說過話了。
"爺爺，"賀崢把茶杯放在老爺子手邊，聲音很平靜，"之前的事，是我不懂事。您說得對，光靠自己考，確實不夠。"
賀德旺的眼睛亮了。
"這就對了嘛！"他一拍大腿，"我就說，你這孩子就是太犟！聽爺爺?shù)脑?，準沒錯！"
"嗯。"賀崢點頭，"所以我想跟您商量個事。"
"說。"
"我有個大學同學，在做投資理財，收益挺高的。我想投點錢進去，但我手里沒多少積蓄……"賀崢頓了頓，"您覺得靠譜嗎？"
賀德旺瞇起眼："什么投資？收益多少？"
"年化百分之十五左右。他說是內部渠道，外面拿不到這個利率。"
"百分之十五？"賀德旺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，"你那同學什么來頭？"
"在省城一家投資公司做經(jīng)理，去年剛提的。"賀崢說得很隨意，"不過這事我也就隨口問問，您要是覺得不靠譜就算了。"
"等等，"賀德旺叫住他，"你那同學叫什么？哪個公司的？"
賀崢報了個名字和公司。
都是真的。他大學同學確實在那家公司，確實是經(jīng)理。但那個所謂的"內部渠道"——是賀崢編的。
他同學賣的是正規(guī)理財產(chǎn)品，年化收益百分之四到五，風險自擔。
但賀崢知道，這些細節(jié)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爺爺聽到了"內部渠道"四個字。
果然，賀德旺的眼珠子轉了轉："這事……我來問問。"
"您認識？"賀崢裝出驚訝的表情。
"那可不！"賀德旺下巴一抬，"我當年的老戰(zhàn)友，轉業(yè)后就在省城金融系統(tǒng)，這點門路還是有的。我?guī)湍愦蚵牬蚵牐强孔V，咱們家可以一起投。"
賀崢心里的那根線，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"那就麻煩爺爺了。"
他轉身走出堂屋，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慢慢展開。
——
三天后。
賀崢接到二叔賀建國的電話。
"崢子啊，聽你爺爺說，你有個同學在省城做投資？收益百分之十五？"
"啊，是有這么回事。"賀崢的語氣很淡，"不過我還沒決定投不投。"
"你爺爺說他找人打聽過了，靠譜！"賀建國的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興奮，"他說他那老戰(zhàn)友確認了，這個渠道沒問題！"
賀崢沉默了兩秒。
他知道爺爺根本沒有什么"老戰(zhàn)友在金融系統(tǒng)"。那個所謂的打聽，大概率是老爺子自己在網(wǎng)上搜了搜公司名字，發(fā)現(xiàn)確實存在，就拍著**跟全家人說"我確認過了，沒問題"。
"二叔，這事我真不確定，"賀崢說，"您要是想投，自己做決定，別聽我的。"
"哎，你爺爺都說沒問題了，我還能不信？"賀建國笑了，"我準備投二十萬，你堂哥賀磊也想投十萬。你三姑那邊也問了，說要投十五萬。"
賀崢握著手機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二十萬。十萬。十五萬。
這些錢，他們要投進一個年化百分之四到五的正規(guī)理財產(chǎn)品里——但他們以為收益是百分之十五。
等他們發(fā)現(xiàn)實際收益遠低于預期的時候，會怪誰？
不會怪那個投資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