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商場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二十分鐘。
奶茶喝了一半，手機響了四次。
第一次是舅舅劉建國。
第二次還是劉建國。
第三次是舅媽張芳。
**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一個都沒接。
第五次響的時候，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***的座機號。
她接了。
"**，是裴時宜女士嗎？"
"是我。"
"這里是**廣場轄區(qū)***，您母親劉翠萍女士目前在我們這里，她情緒比較激動，您方便過來一趟嗎？"
裴時宜喝了一口奶茶。
"警官，我想確認(rèn)一下，我有法律義務(wù)必須到場嗎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……沒有強制義務(wù)，但畢竟是您母親——"
"那我就不去了。"裴時宜說，"她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，砸東西賠錢的事，她自己能處理。"
又是一陣沉默。
"好的，我們了解了。"
掛了電話，裴時宜靠在椅背上，仰頭看著商場穹頂?shù)牟Ａ旎ò濉?br>陽光透過來，在她臉上落下溫暖的光斑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在***里哭得快暈過去了。
劉翠萍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，一邊嗑瓜子一邊說："趕緊想辦法弄錢，別丟人現(xiàn)眼的。"
舅舅劉建國站在旁邊幫腔："**有病，你當(dāng)女兒的不體諒誰體諒？趕緊把錢賠了，別讓**留案底。"
她跪在地上給每一個認(rèn)識的人打電話借錢。
有人掛斷，有人已讀不回，有人說"我也沒錢"。
最后是大學(xué)室友湊了兩萬塊給她應(yīng)急。
那兩萬塊，她還了整整一年。
裴時宜閉上眼睛，把這些記憶壓回去。
那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這輩子，她不會再跪任何人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微信消息。
舅舅劉建國的語音條，一連發(fā)了七八條，每條都是六十秒滿格。
裴時宜沒點開聽，直接看了最后一條文字消息：
劉建國：裴時宜，**在***哭得快背過氣了，你趕緊過來！你要是不來，以后別認(rèn)我這個舅舅！
裴時宜打字回復(fù)：
好的舅舅，那就不認(rèn)了。
發(fā)送。
然后她把劉建國的微信設(shè)置了消息免打擾。
奶茶見底了。
裴時宜站起來，把空杯子扔進(jìn)垃圾桶，理了理外套，朝商場出口走去。
她現(xiàn)在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