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也是我家的。”
那套弦上輩子出現(xiàn)在舉報材料里。
許曼寧說，我用舊琴弦和校外的人換了曲譜。她甚至拿出了照片，照片里那套弦裝在一個黑袋子里，旁邊放著一疊打印紙。
沒人問她為什么會有我家的琴弦。
這輩子我要把每一樣東西拿回來。
放學后，我沒有去琴房，直接回家。
我爸正坐在柜臺后修一把兒童琵琶，手上沾著膠。他抬頭看見我，有點意外。
“今天回來這么早？”
我媽從后屋探出頭：“不是說要加練嗎？”
我把回執(zhí)放在柜臺上。
“爸，媽，我簽省院修復班了。六月五號去報到，統(tǒng)考不參加?！?br>我爸手里的小銼刀停住。
我媽幾步走過來，拿起回執(zhí)看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拿統(tǒng)考首席嗎？”
“我想學修復。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店里掛著的二胡被風吹得輕輕碰在一起，發(fā)出很輕的響。
他把銼刀放下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?！?br>我媽急了：“老林，她這是臨時犯倔。修復班冷門，出來能干什么？她分明能走更寬的路?！?br>我看著她，鼻子酸了一下。
上輩子，她跪在校長辦公室外的時候，也說過這句話。
她說我女兒能走更寬的路，你們不能把她路堵死。
我走過去，抱住她。
“媽，我不會讓你丟臉?！?br>我媽怔住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才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突然說這種話?！?br>我爸拿起回執(zhí)又看一遍。
“省院修復班也好。你爺爺當年就修琴，咱家這門手藝沒斷?！?br>他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木盒。
里面放著半枚舊琴徽。
“你爺爺留下的。你去省院，帶著?！?br>我接過木盒。
木盒底下壓著一張舊照片，照片里爺爺站在省院門口，旁邊是一位白頭發(fā)老人。
照片背后寫著：秦師兄贈。
我心里動了一下。
上輩子我從來沒翻過這個盒子。
門口的風鈴響了。
許曼寧站在門外，手里提著一袋水果。
“叔叔阿姨，我來給梔梔送資料?！?br>她的目光落在回執(zhí)上，笑意僵了一瞬。
“梔梔，你簽了？”
我把回執(zhí)扣在桌上。
“對?！?br>她很快恢復那副溫順樣子。
“那你不參加統(tǒng)考了嗎？”
“嗯?！?br>她捏緊水果袋的提手。
“這么大的事，你怎么不跟我商量？”
我爸笑了笑：“梔梔自己的前途，跟同學商量什么。”
許曼寧臉上那層乖巧差點掛不住。
她把水果放下，聲音輕得發(fā)緊。
“我只是替她可惜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可惜嗎。
是可惜她準備好的舉報信，少了一個最重要的靶子。
第二天一早，許曼寧沒有把舊琴弦?guī)怼?br>她說家里太亂，一時找不到。
我沒有追問，只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：舊琴弦未還。
唐小滿湊過來看。
“你記這個干嘛？”
“怕忘?！?br>“你以前不是最怕跟人撕破臉嗎？”
我合上本子：“怕過一次就夠了?！?br>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“林梔，你最近像換了個人?！?br>我沒有接話。
早讀結(jié)束，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倪老師坐在桌后，面前放著我的提前協(xié)議復印件。
“林梔，簽這么大的事，你為什么不提前跟學校溝通？”
“協(xié)議需要教務處審核，方主任已經(jīng)辦完了。”
“我是你班主任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倪老師的臉沉下來。
“你是不是因為和曼寧鬧矛盾，才故意放棄統(tǒng)考？”
我笑了下。
“老師，我簽省院，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許曼寧站在旁邊，眼睛又紅了。
“倪老師，都是我的錯。昨天我不該去林梔家問她。她可能覺得我管太多。”
倪老師立刻放軟語氣。
“曼寧，你別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?！?br>她再看我時，語氣變硬。
“林梔，我知道你成績好，可成績好不代表可以隨便傷害同學。曼寧這幾年幫你整理了多少資料，你心里沒數(shù)？”
我問：“老師看過那些資料嗎？”
倪老師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整理的每一頁，原稿都在我這里。要不要我拿來給您對一下？”
許曼寧的手背貼在腿側(cè)，輕輕蹭了一下校服。
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。
倪老師不耐煩：“現(xiàn)在說的是態(tài)度問題?！?br>“那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