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予安，給清晚道歉?！彼恼Z氣很平靜，像是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，“你打了人，就是不對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我看了十八年——他比我大六歲，我小時候他抱我，我上***他接送，我考第一名他給我買禮物，我來例假他笨手笨腳給我煮紅糖水。
現(xiàn)在那雙眼睛里只有失望和陌生。
“大哥，”我說，“你信她，還是信我？”
他沒回答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笑了。
“好，我道歉?！?br>我轉(zhuǎn)向沈清晚，她正從沈知意懷里探出頭來，左臉上五個紅指印清清楚楚。
我沖她微微彎了彎腰：“對不起，打了你的臉?！?br>江遲暮皺眉：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“道歉的態(tài)度?！蔽艺f，“你們要的不就是這個嗎？我道歉了，我可以上樓了嗎？”
“等等?！苯h(yuǎn)舟叫住我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，放在茶幾上，“這卡里有五十萬，你拿著，給你三天時間，從這里搬出去?！?br>五十萬。
我看著那張卡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**每年的年夜飯都不止花五十萬。江臨淵的那輛車落地一百二十萬。江遲暮書房里那幅畫八十五萬。沈知意的一個包就三十萬。
他們養(yǎng)了我十八年，最后給了五十萬。
平均每年不到三萬塊。
還不如養(yǎng)一條狗。
“不用了?！蔽艺f，“我自己有錢?！?br>沈清晚從我身邊走過時，刻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。那一下很輕，但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只有我能聽到的話：
“江予安，你現(xiàn)在什么都不是了?！?br>我的血一下子涌上頭頂。
我轉(zhuǎn)身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拽了回來。
“你再說一遍?！?br>她被我拽得一個踉蹌，踉蹌間她的手肘撞上了我的手機(jī)——我的手機(jī)從口袋里飛出去，屏幕朝下摔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予安你放手！”江遲暮沖上來掰我的手指。
“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江臨淵也過來了，三個人合力才把我從沈清晚身邊拉開。
我被他們推到墻角，后腦勺磕在墻上，眼前發(fā)黑。
沈清晚被護(hù)在三個人身后，小聲啜泣著，但她越過他們的肩膀看我的眼神，分明在笑。
那個眼神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