貼身放好。
火車開出北城時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車廂里坐滿了人。
我旁邊的大叔抱著蛇皮袋睡覺，過道上有人嗑瓜子，有孩子哭了一路。
我不敢睡。
只要有人碰到我的箱子，我就把腳伸過去勾住輪子。
半夜，手機振了一下。
我爸發(fā)來消息。
“**氣消了沒有？”
我回：“她拉黑我了?！?br>他停了很久。
“那你就先聽她的，吃點苦也好。**小時候也吃過苦，她不會害你?！?br>我把手機扣在桌板上。
不會害我。
這四個字，我從小聽到大。
我**我五點起床背書，是不會害我。
我媽不讓我參加同學生日，是不會害我。
我媽把我藏起來的小說撕了，是不會害我。
可她今天把我趕出來，連一頓晚飯都沒讓我吃。
她到底想讓我吃哪種苦？
凌晨三點，列車員推著小車經(jīng)過。
我買不起盒飯，只要了一杯熱水。
對面坐著一個染紅發(fā)的姐姐，看了我很久，遞給我一顆茶葉蛋。
“妹妹，高考剛完？”
我把蛋推回去。
“我有吃的?！?br>她笑了。
“別怕，我不是壞人。我以前也這樣坐硬座去南*，身上只剩90塊。”
我還是沒接。
她把茶葉蛋放在桌上。
“你不吃就扔了，我減肥?！?br>她說自己叫唐棠，在南*一家早茶店做領班。
聽說我要找暑假工，她給我留了一個地址。
“我老板缺人，包吃不包住，工資不高，勝在不拖?！?br>我把地址記在準考證背面。
她看見我的準考證，眼神變了一下。
“考得怎么樣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“想讀大學嗎？”
我低頭剝開茶葉蛋。
“想。”
唐棠看著窗外黑沉沉的田野。
“那就讀。錢這種東西，掙得慢，花得快，但路不能斷?！?br>我咬了一口蛋，咸味在舌尖散開。
手機又亮了。
家族群里，我媽發(fā)了一張我空房間的照片。
床沒了，書桌沒了，墻上的獎狀也沒了。
她配字。
“終于清凈?！?br>親戚沒人回。
我把那張照片保存下來，給相冊命名為賬本。
南*的潮氣很重。
我拖著箱子下車時，衣服貼在背上，頭發(fā)也黏在臉邊。
唐棠帶我去了她上班的早茶店。
老板娘姓徐，穿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圍裙，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