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賭協(xié)議與認知污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指尖傳來金屬的冰涼觸感。，而是一間光線柔和的會客室。落地窗外，城市的黃昏正在燃燒，將玻璃染成琥珀色。一個女人背對著他站在窗前，剪影纖細，長發(fā)如瀑?！白T先生，請坐?！保裼鹈鬟^耳膜。譚宇軒沒有動，目光掃過房間——沒有監(jiān)控設(shè)備，沒有單向玻璃，只有一張茶幾和兩張相對的單人沙發(fā)。這不符合***的常規(guī)程序。。。。她穿著米白色針織衫和深灰色長褲，素凈得像大學里的講師。但那雙眼睛——譚宇軒的呼吸停滯了半秒——那雙眼睛是深不見底的漩渦，仿佛能把光線都吸進去?！拔抑滥阍谠u估威脅等級?！?a href="/tag/tianshi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田詩清走到沙發(fā)邊坐下，動作從容，“不用費心了，這間房間的墻壁里嵌了三層鉛板，外面聽不到任何聲音。當然，你也帶不出去任何錄音?！薄扇酥g隔著兩米的距離，茶幾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，茶湯正冒著熱氣?！疤镄〗銓Π踩胧┖苁煜?。被請來喝茶的次數(shù)多了，自然就熟了?！?a href="/tag/tianshi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田詩清端起茶杯，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，“不過這次不一樣，對嗎？來的不是審訊專家，而是……你?！?。那一瞬間，譚宇軒感到某種細微的暈眩，像站在高處往下看。他立刻收緊心神——認知污染開始了?！白晕医榻B一下，***特別行動處，譚宇軒。我知道。”田詩清微笑，“二十七歲，加入國安五年，執(zhí)行過十七次境外任務(wù)，擅長心理戰(zhàn)和情報分析。最喜歡的顏色是深藍色，早餐習慣喝黑咖啡，養(yǎng)過一只貓但在三年前死了。”。這些信息不該出現(xiàn)在她的檔案權(quán)限里。
“別緊張?！?a href="/tag/tianshi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田詩清放下茶杯，“我只是在展示我的‘能力’。畢竟，你們找我來，不就是為了這個嗎？”
她說的沒錯。三個月前，濱海市連續(xù)發(fā)生六起離奇事件——銀行行長突然在董事會上承認挪用**；檢察官當庭推翻自己**的案子；甚至有一位副市長在直播采訪中痛哭流涕，懺悔自己收受賄賂。
所有的當事人事后都聲稱“那一刻突然覺得必須說實話”。
***介入調(diào)查，線索全部指向田詩清。這個二十八歲的心理學博士，經(jīng)營著一家小型心理咨詢工作室。沒有證據(jù)顯示她與當事人有過直接接觸，但所有異常行為發(fā)生前，當事人都曾出現(xiàn)在她工作室半徑五百米范圍內(nèi)。
“認知污染。”譚宇軒緩緩開口，“你能影響他人的思維和判斷，甚至改寫認知。距離越近，效果越強。持續(xù)時間從幾分鐘到幾小時不等，取決于目標的意志力和你的……專注程度?！?br>田詩清歪了歪頭，像在聽一個有趣的故事。
“很標準的分析。但你們漏了一點——我無法控制被污染者具體想什么，只能放大他們潛意識里最強烈的沖動。那位行長早就想自首了，檢察官一直懷疑證據(jù)鏈有問題，副市長……他每晚都做噩夢?！?br>“所以你是正義的使者？”
“我只是個鏡子?！?a href="/tag/tianshi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田詩清的笑容淡去，“照出人們心里最真實的樣子。至于那樣子是美是丑，與我無關(guān)?！?br>譚宇軒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茶幾中央。白色的封面上印著黑色宋體字:《特殊能力者監(jiān)管與合作協(xié)議》。
田詩清看都沒看。
“如果我拒絕呢？送我去‘黑塔’？”她說的黑塔是***最高級別的收容設(shè)施，專門關(guān)押危險異能者。
“你有另一個選擇?！?a href="/tag/tanyuxu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譚宇軒翻開文件，指向第三頁，“簽署這份對賭協(xié)議?！?br>田詩清終于低頭看去。條款清晰得近乎殘酷:
第一，田詩清自愿接受***監(jiān)管，活動范圍限于濱海市。
第二，譚宇軒作為指定監(jiān)管人，將二十四小時貼身監(jiān)控。
第三，也是核心條款——雙方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對賭。譚宇軒的目標是讓田詩清“自愿放棄使用能力”；田詩清的目標是讓譚宇軒“背叛***，宣誓效忠于她”。
任何一方達成目標，協(xié)議立即終止。失敗者將接受對方提出的任何一項要求。
“有趣。”田詩清輕聲說，“你們想用我來測試特工的忠誠度極限？還是說……”她抬眼，那雙深淵般的眼睛直視譚宇軒，“你覺得你能讓我愛**，以至于放棄我的能力？”
譚宇軒面不改色:“協(xié)議里寫的是‘自愿放棄’，不一定是出于愛。”
“但這是最可能的路徑，不是嗎？”田詩清拿起鋼筆，在指尖轉(zhuǎn)了一圈，“一個英俊的特工，朝夕相處，精心設(shè)計的溫柔陷阱。等我淪陷了，就會為了愛情乖乖聽話——劇本是這樣寫的吧？”
“你可以不簽?！?br>“我簽?！?a href="/tag/tianshi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田詩清毫不猶豫地在乙方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，字跡流暢優(yōu)雅，“因為我也很好奇，譚宇軒先生，你的內(nèi)心深處……到底藏著什么樣的沖動？”
她放下筆，將文件推回給他。就在譚宇軒伸手去接的瞬間，她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手背。
嗡——
耳鳴聲驟然響起。譚宇軒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——田詩清的臉在燈光下**成無數(shù)重疊的影像，墻壁上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蠕動。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強迫自己聚焦于一點:茶幾上茶杯里的一片茶葉，正在緩緩沉底。
五秒鐘后，幻象消退。
譚宇軒的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他抬起頭，看見田詩清正托著腮看他，眼神里帶著某種孩童般的好奇。
“意志力很強嘛?！彼f，“一般人第一次接觸，至少要暈眩半分鐘。你的潛意識里……好像沒什么特別強烈的沖動。真無趣?！?br>“測試完了？”譚宇軒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只是打個招呼?！?a href="/tag/tianshi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田詩清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黃昏已經(jīng)褪去，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，像灑落的星辰，“那么從今天開始，我們就要同居了，譚先生。希望你不要打呼嚕?！?br>“我有自己的住處。協(xié)議規(guī)定是‘貼身監(jiān)控’，不是‘同住’?！?br>“但距離越近，監(jiān)控效果越好，不是嗎？”田詩清轉(zhuǎn)過身，背光讓她的輪廓模糊，“而且，如果你想贏這場對賭，難道不該最大限度地增加相處時間？”
譚宇軒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住在哪里？”
“云頂公寓，十七樓*座。離我的工作室步行十分鐘。”田詩清從衣架上取下外套，“現(xiàn)在就走？還是你需要先回局里匯報，說你已經(jīng)成功讓危險異能者簽下了**契？”
譚宇軒也站起來。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間，走廊里空無一人。鉛板門在身后關(guān)閉時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，隔絕了那個充滿茶香和危險氣息的空間。
電梯下降的三十秒里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田詩清盯著跳動的樓層數(shù)字，忽然開口:“你知道嗎，譚先生？所有試圖改變我的人，最后都被我改變了。你的前任——那位王處長，現(xiàn)在在郊區(qū)開了個花店，每天最大的煩惱是玫瑰有沒有長蟲?！?br>譚宇軒知道她說的是誰。王處長三年前負責田詩清的初步評估，三個月后突然提交辭呈，理由是想“回歸平靜生活”。
“我不會種花。”譚宇軒說。
“那你會什么？”電梯到達一樓，門開了。田詩清率先走出去，回頭看他時，大廳的燈光在她眼里碎成光點，“除了監(jiān)視、分析和算計人心之外，你還會什么？”
譚宇軒跟上她的腳步，兩人并肩走進暮色中的街道。
“我還會煮咖啡?！彼f，“如果你家的咖啡機沒壞，明天早上我可以證明?！?br>田詩清笑了。那是她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，眼角彎起細小的紋路，讓她看起來像個人類，而不是檔案里那個代號“鏡魔”的危險存在。
“好啊?！彼f，“那我期待明天的早餐。不過譚先生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能力在清晨時最強?！?a href="/tag/tianshi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田詩清停下腳步，他們站在一棟高檔公寓樓前。玻璃幕墻映出兩人的倒影，一高一矮，像某種詭異的組合，“因為那時候，人們的防備心最低，夢境和現(xiàn)實的邊界最模糊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面對他，夜風吹起她的長發(fā)。
“所以明天早上，當你站在我的廚房里煮咖啡時……要小心哦。說不定哪一瞬間，你就會突然覺得，背叛一切來愛我，是個不錯的主意。”
譚宇軒看著她刷卡進門，背影消失在電梯廳里。他站在原地，摸出煙盒，又放了回去。
口袋里，對賭協(xié)議的文件邊緣硌著他的手指。三個月。九十天。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。
足夠讓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。
也足夠讓一個特工忘記自己是誰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十七樓某個窗戶亮起了燈。暖**的，像黑夜里的燈塔——或者是誘捕飛蛾的火焰。
譚宇軒拿出手機，給局里發(fā)了條加密簡訊:“協(xié)議已簽署，監(jiān)控開始。”
發(fā)送完畢，他走進公寓大堂。保安看了他一眼，他亮出證件，對方立刻恭敬地放行。電梯上升時，他對著鏡面整理了一下領(lǐng)帶。
鏡中的男人眼神冷靜，表情克制，完美符合一個國安特工該有的樣子。
但只有譚宇軒自己知道，剛才在會客室里，當田詩清的能力侵入他意識的瞬間——
他看見的幻象不是恐懼，不是**，不是任何常見的沖動。
他看見的，是一片深藍色的海。海上飄著一只小小的紙船，船上坐著一個小女孩，在哼一首他從未聽過卻莫名熟悉的歌謠。
而那個小女孩，長著和田詩清一模一樣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