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數(shù)字，您別問了。"
"九千九啊……"趙玉蘭斟酌了一下，"還行，還行。拿了就好好收著，長輩的心意。以后孝敬公婆，知道吧？"
心意。
我想起那個被收走的紅包，想起劉桂珍平靜又理所當然的臉。
"我知道了，媽。"
又聊了兩句家常，她叮囑我多穿衣服，才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手指凍得發(fā)白。
不能告訴她。
媽媽血壓高，年初剛住過院。當初她對這門親事就不太滿意，嫌韓子軒性格軟，家里還有個霸道的媽和不省心的妹妹。
是我自己硬要嫁的。
現(xiàn)在只能自己咽。
就在我準備起身的時候，另一條消息彈了出來。
不是韓子軒。
是我的合作方，做地產(chǎn)軟裝的齊姐。
"念安，鳳瀾*那個項目甲方催了，樣板間方案他們想下周看。你這兩天能出初稿嗎？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愣了幾秒。
然后打字回復："沒問題。周二之前給你。"
發(fā)完，我把手機攥在手里，看著那條消息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韓子軒一家不知道我在做這些。
他們只知道我在一家小設(shè)計公司上班，月薪八千。
有些事我沒說，不是不能說。是覺得沒必要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在這個家，"沒必要"三個字本身就是一種錯。
你不亮底牌，別人就當你手里什么都沒有。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一條微信，來自一個很少聯(lián)系的人。韓子軒的表嫂，陳紅。
"念安妹妹，聽說你跟婆婆鬧別扭了？新媳婦要懂事哦，別讓老人家為難。子軒媽也不容易的。"
我盯著這幾行字，看了好幾遍。
新婚第五天，早上六點多。
我和婆婆的事，怎么已經(jīng)傳到了親戚耳朵里？
答案只有一個：劉桂珍自己打電話說的。
她在我出門的工夫，把"新媳婦不懂事"的故事，已經(jīng)編排了出去。
我把這條消息截了圖，沒回。
退出微信，關(guān)上屏幕。
有些事，慢慢來。
先回去看看，家里還有沒有別的"驚喜"等著我。
我往回走，到樓下的時候，正好看見一輛網(wǎng)約車停在單元門口。
韓雨薇從車上下來。
韓子軒的妹妹，二十四歲，沒工作，吃穿用度全靠家里。
她穿了件新外套，拎著三個紙袋，臉上妝化得很精致。
看見我，挑了一下眉毛。
"喲，嫂子，大清早出去散步呢？臉色好差，跟我哥鬧矛盾了？"
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看熱鬧。
我沒想跟她多說。
"出去走了走。"
我繞開她準備進單元門。
"哎，別急著走啊。"
她快兩步攔到我前面，把手里的紙袋晃了晃。
"看看，新買的。這件外套是新到的款，打完折三千八。還有這雙鞋，專柜剛上的秋款，兩千六。哦對，還有這套面霜，小一千呢。"
她一樣一樣報著價格，視線在我身上那件舊衛(wèi)衣上滑了一圈。
"嫂子，不是我說，嫁了人也得對自己好一點嘛。穿成這樣出去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韓家虧待你。"
我停下來，看著她手里的袋子。
三千八加兩千六加一千。
七千四。
今天早上，劉桂珍要回了我九千九百九十九塊改口費，理由是"家里急用"。
而她女兒，拎著七千多塊的新東西站在我面前。
"雨薇，你這些錢，哪來的？"
她臉色微變，隨即揚起下巴。
"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我爸媽給的，怎么了？"
"沒怎么。"
我的聲音很平。
"就是好奇，你不上班，哪來這么多閑錢。"
"要你管？"
她聲音尖了起來。
"我花我爸**錢礙著你什么事了？你一個外人，少管我們韓家的閑事！"
外人。
這兩個字讓我徹底安靜下來。
"你說得對，我是外人。"
我甚至笑了一下。
"你們韓家的事，我不過問。只是提醒你一句，花的每一分錢，最好都來得心安理得。"
我不再看她，轉(zhuǎn)身進了單元門。
身后傳來她"你什么意思"的追問。
我沒理。
心跳得沉重又有力。
改口費要回去。SIL拎著新買的奢侈品回來。
好一個"急用"。
回到家，門虛掩著。
我換了鞋，往臥室方向走。
"回來了？"
劉桂珍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。
"嗯。"
"午飯想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