鉆過去，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響，像女人哭，像小孩哼，又像無數(shù)埋在土里的人，在土里輕輕嘆氣。
這座村子根本不是建在地上。
它是修在墳墓上的。
每一個凸起的矮坡，都是一座沒有碑、沒有記號、被荒草蓋住的荒墳。
踩上去的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別人的棺木上。
腳下的土松軟虛浮，稍微用力就往下陷，偶爾會硌到一塊硬硬的、圓圓的東西——不是石頭，是頭骨，是指骨，是爛了一半還沒化盡的關(guān)節(jié)。
我不敢低頭看，只敢盯著前面的路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，每一下都撞得胸口發(fā)悶，連呼吸都帶著顫。
路的盡頭，是一間用青石塊壘起來的矮房。
石頭縫里長著暗綠色的苔蘚，屋頂?shù)拿┎莅l(fā)黑發(fā)爛，屋檐垂下來一縷一縷的蛛網(wǎng)，風一吹就輕輕晃，像無數(shù)只垂在半空的手。
沒有窗，只有一扇破舊的木門，門板上全是深淺不一的抓痕，一道疊著一道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瘋了一樣抓了很多年。
周圍靜得可怕。
沒有雞叫，沒有狗叫，沒有人說話，連蟲鳴都沒有。
只有風，只有草動，只有土里隱隱約約傳上來的、若有似無的低語。
我站在門前，手搭在門框上，指節(jié)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害怕。
不是怕鬼，不是怕村民，不是怕那些從墳里爬出來的東西。
是怕推開這扇門，又看見那張臉；怕聽見那句話；怕自己再一次心軟、再一次信任、再一次被最溫柔的語氣，送進最**的死局。
前五次，我每一次都走到這里。
每一次都以為，這一次會不一樣。
每一次都死在這里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腐霉味、紙錢灰味、淡淡的血腥味一起涌進喉嚨，我猛地一用力，推開了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的聲音又尖又長，在死寂里炸得人頭皮一麻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門縫漏進來一點天光，勉強照亮正中間那把舊椅子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人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青衣，頭發(fā)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著，側(cè)臉柔和，眉眼溫順，看起來干凈又無害，和這座陰森發(fā)臭的墳村格格不入。
是阿禾。
每一輪都救我、每一輪都護我、每一輪都在我最害怕的時候說“我在”、每一輪最后都親手把我推向死亡的人。
她聽見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