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如閘門的眼皮。
模糊的視野逐漸對焦。
不是醫(yī)院慘白的天花板，沒有消毒水刺鼻的氣味。
頭頂是熟悉的水晶吊燈，造型華麗繁復，折射著窗外透進來的、有些刺目的光線。身下是昂貴而柔滑的絲綢床單，觸感細膩，卻莫名讓人覺得黏膩不適?？諝饫镲h著淡淡的、屬于這間主臥的、一種混合了家具木料、皮革以及某種女士淡香水的味道。
這是……他和林薇的臥室。
他和林薇的……臥室？
周時硯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，動作太急，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，他不得不扶住額頭，大口喘息。冷汗瞬間浸濕了睡衣的后背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。沒錯，是這里。床頭柜上擺著他某年生日時林薇送他的水晶鎮(zhèn)尺，墻上是他們蜜月時在威尼斯拍的照片，窗簾是林薇親自挑選的墨綠色絲絨，她說這個顏色沉靜，助眠。一切都和記憶中別無二致，甚至更加……簇新？印象里，后來這窗簾因為蘇晚說不喜歡這種“老氣”的顏色，被他隨口吩咐傭人換成了明**。
蘇晚……
這個名字像一道淬了毒的冰凌，狠狠扎進心臟。靈堂里那口黑棺，那張黑白照片，那行染血的“祝福”，蘇晚那張哭泣的臉，還有自己胸口那滅頂的、冰冷的空洞感……所有記憶碎片呼嘯著涌回，尖銳的棱角刮擦著每一根神經。
他死了嗎？還是那場漫長的、痛苦的死亡，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？
周時硯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沖向與臥室相連的浴室。鏡子里映出一張男人的臉——蒼白，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，胡茬凌亂，眼神里充滿了驚悸、混亂，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探究。
但這張臉，無疑是他。年輕了些，憔悴了些，但絕不是后來那個被失眠、酗酒和悔恨折磨得形銷骨立、最后病骨支離的周時硯。
他顫抖著伸手，觸碰鏡子里的影像。冰冷的玻璃觸感真實。
視線下移，瞥見洗漱臺邊角，安靜地躺著一支口紅。很正的紅色，林薇很少用這樣鮮艷的顏色，她說太張揚。只有一次，是他們結婚紀念日，她悄悄涂了，抿著唇問他好不好看。他當時正被一個棘手的并購案弄得焦頭爛額，只敷衍地掃了一眼，說了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