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們結(jié)束吧，顧衍。我真的撐不住了。"
林舒把那份打印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，紙張邊角還帶著打印機的余溫。
我剛給岳父喂完午飯，正端著餐盤從他房間里出來。盤子里殘留著幾塊沒吃完的蒸山藥，湯汁灑了一點在我的手腕上，微微發(fā)燙。
"家里活期存款二十三萬，這套房子登記在我爸名下，樓下那輛車是我弟換新車淘汰給我們代步的。"
林舒的語調(diào)平得像一張沒有折痕的紙，她在陳述事實，跟她每個季度做財務報表時一模一樣。
"你辭職兩年了，沒有任何收入來源。從法律角度講，你大概率得凈身出戶。"

林舒把筆遞過來，筆尖朝我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(xié)議。A4紙，打印得規(guī)規(guī)矩矩，條款清晰，甚至還用熒光筆標注了簽字欄的位置。
她做事一向這樣。干凈，利落，不留余地。
"岳父的藥還有三天的量，"我把餐盤放到水池邊，擰開水龍頭沖手腕上的湯漬，"他下周要復查，CT和血常規(guī)都約好了，單子在冰箱上貼著。"
林舒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"顧衍，你聽到我說什么了嗎？"
"聽到了。"
我關(guān)掉水龍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轉(zhuǎn)身看她。
她坐在餐桌邊，背挺得筆直，手指交叉放在協(xié)議旁邊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齊，涂了一層透明甲油。她今天化了妝，眼線拉得很長，嘴唇是正紅色。
不是在家隨便待著的狀態(tài)。
"你今天見客戶了？"我問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收回目光："別岔開話題。"
"沒岔。"我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那支筆轉(zhuǎn)了兩圈，"我就是想確認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你想好了？"
"想好了。"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，"兩年了，顧衍。你沒有工作，沒有收入，沒有任何社交。我媽說你是吃軟飯的，我弟說你是廢物。我替你擋了兩年，擋不動了。"
我點點頭。
筆尖落在簽字欄上，我寫下自己的名字。三個字，顧衍，筆畫干脆。
林舒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簽得這么快。
"就這樣？"她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縫，"你不問問為什么？不爭取一下？"
我把筆放回桌上，筆身滾了半圈停住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