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蘇鹿溪年已弱冠,又連中三元,是東京城中最炙手可熱的夫婿人選。
今兒江夫人做壽,廣邀京中名門貴女前來,也是為了給他選妻相看。
他心中珍愛之人,安榮郡主謝凝棠今兒也在此處,就坐在**身邊。
上輩子這時,薛允禾知曉**要給他做媒,便故意稱病,沒同眾人在一處,而是專門讓桃芯將那**下在蘇鹿溪的酒里。
等蘇鹿溪藥效發(fā)作,被扶進(jìn)附近的朝暉閣。
她才偷摸鉆進(jìn)屋中。
也就是那日,她與蘇鹿溪有了第一次。
盡管男人太粗魯,弄得她生疼,她還是咬著牙關(guān)沒哭出聲來。
而是乖乖等著江夫人發(fā)現(xiàn)她與世子失蹤,前來發(fā)現(xiàn)她與蘇鹿溪廝混在一處。
江夫人是看著她長大的,打**將她當(dāng)做親女兒一般疼愛。
那日,是她第一次在江夫人眼底看到失望的神情。
她不自愛的名聲,也是那會兒傳出去的。
盡管她繼承了父母最好的美貌,生得國色天香。
可東京城里,但凡讀過書的清貴人家,都不愿意娶她這樣自甘**的姑娘回家。
之后,她與蘇鹿溪的婚事便定了下來。
蘇鹿溪是侯府世子,肩上扛的是蘇氏一族的榮耀和未來。
而她,父母兄弟早在戰(zhàn)場上死絕了,只是個對他毫無助力的孤女。
江夫人對她失望透頂,蘇家所有人都瞧不上她。
原本與她還算青梅竹馬長大的蘇鹿溪,對她的感情也變了質(zhì)。
明明做兄妹是最好的結(jié)局,可她偏要強求。
強求的結(jié)果,便是得來他對她的無情厭棄。
嫁進(jìn)蘇家那些年,她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,**一死,更無人對她和善。
她與蘇鹿溪二人,看起舉案齊眉,相敬如賓,其實內(nèi)里的心酸也只有她自己清楚罷了。
“禾禾怎的過來了?”
**最先發(fā)現(xiàn)她,笑著朝她招了招手。
薛允禾從回憶中清醒,收起胸口蔓延的酸澀,快步穿過長廊,紅著眼眶走到**身邊。
“夫人……”
**與她母親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手帕交,感情最是深厚。
父母戰(zhàn)死邊關(guān),薛氏族中覬覦薛家軍功,爭相要撫養(yǎng)她。
是江夫人力排眾議,將她從薛家旁支接了過來,養(yǎng)在侯府,后來也是她強壓著蘇鹿溪,要他娶她為妻。
只可惜,沒多久,**便重病不治亡故了。
蘇鹿溪將**的死怪在她身上,可她在**膝下長大,又怎會害她?
看著這個從前最疼愛的自己人,薛允禾眼眶微熱,泛起苦澀,只想大哭一場。
可現(xiàn)在,不是她與**敘舊的時候。
**握住她的手,見她眼圈兒紅紅的,擔(dān)心道,“不是身子不舒服,禾禾現(xiàn)在可好些了?”
“回夫人,睡了一會兒,好多了,我聽說阿兄回——”
薛允禾目光飛快朝坐在前方的蘇鹿溪看去,只見他抬手端起了手里的杯盞。
是了,就是那杯酒!
薛允禾瞳孔一縮,登時緊繃身子,顧不得與**說話,幾步?jīng)_到蘇鹿溪身側(cè),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兒,伸手便搶過他手里的酒盞。
莫說**愣住,戲臺底下,眾人看向她的意外之舉,也紛紛露出奇怪的眼神。
薛允禾到底是侯府將養(yǎng)出來的貴女,怎會在此間做出這等……上不得臺面的事兒?
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瞬間抬眸朝她看來。
洋洋灑灑的雪粒之中,對上那雙漆黑銳利的鳳眸。
薛允禾面色一白,手卻死死將那杯盞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