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一周，班里“最**”的文藝委員從老家弄來一包“狀元灰”，
說是請高人開過光的考神香灰，兌水喝下去就能文曲星附體。
她拿紅紙包成小份挨個發(fā)，說“喝了就是自己人，不喝就是不盼著大家好”。
前世我當眾說這玩意兒不衛(wèi)生，喝了會出事。
她哭著說我詛咒她，全班罵我嫉妒心重、見不得別人好。
我被孤立到高考前一晚，精神狀態(tài)崩潰，考場上手抖得寫不了字，最后連大專線都沒過。
那年夏天我聽見她們在群里笑我“自己不行還怪別人”。
我從天臺跳了下去。
再睜眼，回到她發(fā)紅紙包的那個課間。
我接過來，笑著說：“謝謝，我考前一晚再喝。”
全班都喝了。
高考第一天，語文剛開考半小時，考場里陸續(xù)有人舉手——肚子劇痛、嘔吐、發(fā)燒。
1.
我猛地睜開眼，心臟撞得肋骨發(fā)疼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五月三十日。
高考前七天。
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我回來了。
回到了一切還沒發(fā)生的時候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來。班級群。
丁雨桐：@所有人 姐妹們兄弟們！我給大家搞到了好東西！
丁雨桐：明天帶給大家，一人一份，絕對驚喜！
丁雨桐：誰不來誰后悔一輩子那種！
群里已經(jīng)有人開始回復了。
陸一鳴：什么東西啊神神秘秘的
何思琪：雨桐你快說啊別賣關(guān)子
丁雨桐：明天就知道了！保證你們愛死我！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那種后知后覺的、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。
丁雨桐。
文藝委員。
全班最**的那個人。
前世，就是她，在明天那個課間，掏出了一堆用紅紙包成小方塊的東西，挨個發(fā)到每個人手里。
“狀元灰，”她說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，“我姥姥托人從隔壁省一座千年古廟里請來的。高人在香爐前開了七天七夜的光，喝了能文曲星附體?！?br>所有人都信了。
因為丁雨桐從不說謊。她連上課遲到了都會主動罰站，在老師面前哭得稀里嘩啦。
她說的話，全班都信。
除了我。
前世我站起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：“這東西不能喝，誰知道干不干凈？萬一喝出問題怎么辦？”
丁雨桐的臉當場就白了。
她沒哭——但比哭更讓人難受。她只是低下頭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：“我只是想讓大家都考好一點……”
然后全班就炸了。
“程諾你有病吧？人家好心好意！”
“就你懂？就你衛(wèi)生？你平時喝奶茶的時候怎么不嫌臟？”
“雨桐別理她，她就是嫉妒?！?br>“對，她自己沒本事，就見不得別人好?！?br>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身上。
后來呢？
后來我成了全班的敵人。
沒人跟我說話。沒人愿意跟我坐同桌。值日表上我的名字被劃掉又寫上、寫上又劃掉——沒有人愿意跟我在同一組。
課間的時候，我去上廁所，回來發(fā)現(xiàn)書包被人塞到了走廊上。
我在走廊上坐了一整天。
高考前的那一周，我沒有一天不在哭。
精神崩潰到了什么程度？
我連書都看不進去了。
那些原本背得滾瓜爛熟的古詩文，在我腦子里攪成一團漿糊。我做數(shù)學題的時候手在抖，握著筆寫不出一個完整的數(shù)字。
高考那天，我連第一科都沒撐過去。
語文作文寫了一半就交了卷，剩下的時間都趴在桌上，不是因為困，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么意義。
成績出來那天，我沒敢查。
我爸查的。
298分。
連大專線都沒過。
我媽沒說一句重話，只是每天晚上偷偷哭。我以為她不知道我聽見了。我都聽見了。
那年夏天，我在班級群里潛水。
丁雨桐考了536，去了省城的一所二本。
何思琪521。
陸一鳴489。
有人突然在群里提了一句：“程諾考了多少來著？怎么沒聽她說？”
丁雨桐回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包：“可能不太好意思說吧?！?br>然后是一串“哈哈哈”。
何思琪接了一句：“自己不行還怪別人，當初要是喝了狀元灰，說不定能多考兩百分呢?！?br>“就是，好心當作驢肝肺?！?br>“活該。”
我看完了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