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上去像是從什么會議上中途離席。
顧正南。
顧氏集團的掌門人，這座城市的天花板，趙雅芝的丈夫。
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碎支票，又看了一眼被保鏢按著、蜷縮在墻角的我媽，眼神微微一滯。
趙雅芝立刻撲進他懷里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"老公，你可來了！這個瘋女人和**碰瓷我，還污蔑我偷東西！你看看她把我嚇成什么樣了！"
顧正南沒有立刻安慰她，目光落在我手機的照片上。
又轉(zhuǎn)向趙雅芝手腕上的玉鐲。
來來回回，看了兩遍。
眉頭擰成一個結(jié)。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"顧先生，二十年前，這只手鐲的主人，在城南廢棄工廠救過一個重傷昏迷的男人。"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"那個人，是您嗎？"
顧正南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整個人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，渾身一震，死死盯著我。
這個叱咤風(fēng)云的男人，那一刻臉上所有的從容和掌控，全碎了。
趙雅芝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松開摟著顧正南胳膊的手，又猛地收緊，指甲幾乎掐進他西裝里。
"老公你別聽她胡說！當(dāng)年救你的人是我??！是我！"
她的聲音尖到破音，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。
"你忘了嗎？在那個工廠，是我把你從廢墟里拖出來的！是我給你止的血！你說過你這輩子都不會忘的！"
顧正南沒有理她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角落里我媽。
我媽縮在那里，頭發(fā)亂了，嘴角的血已經(jīng)凝成暗紅色的痕跡。
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顧正南，渾濁的眼球里，有淚水在打轉(zhuǎn)。
沒有聲音，也沒有表情。
就只是看著，像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、夠不到的東西。
顧正南移開了視線。
"你，還有**，跟我來辦公室。"
他的聲音很平，但我聽出了裂痕。
趙雅芝的臉白了。
那種白，不是粉底液能遮住的。
她追上去抓顧正南的袖子："正南，你不是真的信她吧？一個保潔的女兒說的話你也信？"
顧正南沒回頭。
"我說了，叫她們跟我來。"
趙雅芝的手僵在半空，像被凍住了一樣。
我彎腰，扶起我媽。
她的身體很輕，輕得不像一個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