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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行駛的車上,仿佛聽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。
回頭去看,茫茫人群,卻尋不到聲音的來源。
長途車程漫長又顛簸。
妮妮縮在我懷里,小小的人兒精神不再緊繃,松懈下來后,依偎在我懷里睡著了。
我輕輕拍著她的背,那塊壓在心臟上的大石頭,也隨著車子的發(fā)動被遠(yuǎn)遠(yuǎn)拋在了原地。
車隊一路往邊疆去,每經(jīng)過一個村莊,都會有人下車,前往安排好的支援地點。
到最后,車上只剩下我和妮妮。
九月份的**美得不像人間。
妮妮的情緒好了很多,那天她開口說的那幾句話,幾乎成了哽在我胸口的一根刺。
我的女兒,我不想她過早地承受大人的感情變故帶來的情緒負(fù)擔(dān)。
她只需要在該快樂的年紀(jì),高高興興地玩耍,健健康康地成長。
到達(dá)支援的小城時,正是中午,漫山遍野都是開著的野花,還有慢悠悠吃草的羊群。
妮妮走兩步摘一朵花,走兩步又摘一朵花。
笑著問我:
“媽媽,這里是大花園嗎?”
我看著她甜甜的小臉,心軟得一塌糊涂。
“妮妮喜歡這里嗎?”
女兒重重點了點頭,又覺得不夠,一疊聲地說道:
“喜歡,媽媽,我想一直住在花園里?!?br>
我笑了笑:
“以后,這里就是我們的家?!?br>
前來接我的,是去年就已經(jīng)在這邊支援的外科醫(yī)生。
**,江聿安。
見我?guī)е菽?,他順手接過我手里的行李,笑了笑:
“現(xiàn)在正是這邊最好的季節(jié),歡迎你,陸醫(yī)生?!?br>
他的目光落在妮妮身上,遲疑了一瞬。
妮妮抬起頭來,視線一動不動地和他對視,笑出一對小梨渦。
“叔叔,歡迎我啊,我叫妮妮?!?br>
我松了口氣。
一路上,妮妮對車上所有人都是排斥的,即便有相熟的叔叔阿姨逗她,她也抿著唇不啃聲。
我一直擔(dān)心,那些事會不會對她造成心理影響。
可看到她笑著跟江聿安說話的模樣,我才微微放心下來。
江聿安笑了。
鄭重其事地朝她伸出了手:
“歡迎你,妮妮?!?br>
江聿安告訴我,因為這個村子人比較多,又靠近縣城,所以留了兩個支援的醫(yī)生。
我點了點頭。
宿舍直接安排在衛(wèi)生所不遠(yuǎn)處的小平房里。
左邊是江聿安的住處。
隔著一個廚房,是我和妮妮暫時安頓的住處。
房間里已經(jīng)打掃干凈,窗幾明凈,看得出來,打掃的人用了心。
妮妮蹲在院子里摘花玩,黃的和黃的分類,紫色的和紫色的分一類。
一抬眼,就能看到她的身影,我放了心。
放好行李,我直接去了衛(wèi)生所。
里面的設(shè)施很簡陋,我皺了皺眉,現(xiàn)在的條件,只能處理一些簡單的頭疼腦熱。
再嚴(yán)重,恐怕得需要更多的設(shè)備和藥品。
見我一臉嚴(yán)肅地檢查、分類,江聿安摸了摸鼻子。
“村里人就看些小毛病,有大的問題,都會約著去縣城里看。”
“衛(wèi)生所更多的,反而不是看人?!?br>
我點茫然。
很快,我就明白江律安的話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