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喝下第三百六十五碗粥時。她說我是全天下最孝順的兒媳。她不知道，薏米配蟹肉我熬了十年，她的腎早已千瘡百孔。丈夫摟著懷孕的**逼我過戶房產(chǎn)，公公在電話里聯(lián)系精神病院。今晚，我翻開了那本寫滿十年食譜的日記。他們以為我在熬粥，其實我在熬命。
蟹肉配薏米，性寒帶涼。她喝了十年，體檢報告上的尿酸值每年漲一截，卻從沒人懷疑過那碗“孝順兒媳親手熬的養(yǎng)生粥”就像沒人懷疑，丈夫養(yǎng)在外面的女人林嬌，此刻正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，盤算著如何名正言順地住進我這套婚前房產(chǎn)里。
“蘇敏，粥熬得不錯。”婆婆把碗往我面前一推，“去，把趙恒那份也盛出來。”
我端起碗，她忽然叫住我。
“等一下?！?br>她從廚房柜子里拿出一碗黑乎乎的藥湯，遞到我面前。那股味道我太熟了避子湯，加了大劑量的紅花。
“媽，這是什么？”
“補藥。你伺候我們老兩口太辛苦了，喝了好?！彼χ劬s盯著我的嘴。
我接過碗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一飲而盡。轉(zhuǎn)身進廚房時，我把含在嘴里的藥湯全吐進水池。
下午，小區(qū)舉辦“孝順模范家庭”表彰會。婆婆站在臺上，聲淚俱下地講我如何每天五點起床給她熬粥、如何放棄工作照顧她和公公、如何十年如一日任勞任怨。臺下掌聲雷動，鄰居們紛紛朝我豎起大拇指。
我站在最后一排，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。
散會后，婆婆在樓道里收起笑容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，然后把腳伸到我面前。
“跪下擦。剛才走路沾了灰?！?br>樓道里的聲控?zé)魷缌?。黑暗中我蹲下去，拿出隨身帶的濕巾。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：“你不能生，就得認命。咱趙家三代單傳，浩浩不能斷在你手里?！?br>燈亮了。鄰居王姨從電梯里走出來，婆婆立刻換上一張笑臉，把我從地上拉起來，摟著我的肩膀說：“我家敏敏最孝順了?！?br>王姨感嘆：“你們婆媳感情真好?！?br>我笑著點頭，把濕巾捏成一團，塞進口袋。
凌晨一點。我坐在客廳里。趙恒他西裝外套搭在沙發(fā)上，我拿起來，內(nèi)側(cè)口袋里掉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單子。
孕檢單。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