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剛碰到鞋面，外頭有人喊我。
“祁望?！?br>是倪白榆的聲音。
我猛地轉(zhuǎn)頭。
門外沒有腳步聲，只有她的聲音，隔著木板，很近，也很輕。
“別開門?！?br>她說完這三個字，白字忽然瘋狂往上刷。
她來了。
不是她。
別信聲音。
我握著拖鞋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門外又響了一聲。
這次不是倪白榆。
是林岑玉。
“祁望，出來喝杯熱水。”
她聲音平得沒有起伏，像晚飯時一樣。
我蹲在床邊，赤腳踩著冷地，半只拖鞋攥在手里。
窗外的霧貼到玻璃上，紅房子的墻被霧吞掉一半。
我盯著門縫。
另一只拖鞋還在里面更深的地方。
它像被什么東西勾住了，往黑暗里慢慢退了一寸。
2 拖鞋底下的紅蠟
我沒有開門。
那一晚后來變得很碎，像有人把聲音、光和呼吸拆開，又亂塞回我腦子里。
我記得自己攥著一只拖鞋，靠在床邊坐到天亮。門外的聲音換了三次，先是倪白榆，再是林岑玉，最后變成一個陌生男人的低笑。
那些白字一直在。
它們像看熱鬧的人，急得比我還厲害。
別睡。
鏡子動了。
**當年也是這樣等到天亮的。
看見最后一句時，我整個人僵住。
我爸祁南柏已經(jīng)走了十七年。
在我媽嘴里，他是個給人修舊屋的木匠，手藝很好，命不太好。某年雨季，他接了山里的活，回城路上出了事，剩下一只工具箱和一件洗不干凈的外套。
我媽沒提過倪家，也沒提過紅房子。
天亮后，敲門聲停了。
我等到堂屋里有腳步和碗筷聲，才推門出去。
后院濕得厲害，青磚縫里冒著水汽。倪白榆站在廊下，身上還是昨晚那件毛衣，眼下有一點青。
她看見我赤著一只腳，臉色變了。
“你昨晚沒睡？”
我把手里的拖鞋放到廊邊，聲音有點啞，“另一只呢？”
倪白榆往紅房子里看了一眼。
那間屋子門開著，里面的床、鏡子、箱子都在。日光照進去，紅紙發(fā)暗，像一層干掉的血皮。
她沒回答我的問題。
林岑玉從堂屋出來，手里拿著一串鑰匙，鑰匙碰在一起，響得很碎。
“昨晚山風大，老房子有響動，嚇到了？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