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。
我走到樓梯口，屏住呼吸。
先是極其輕微的“叩”。
一下。
停頓。
又一下。
沉重，緩慢，像是用鈍器敲擊某種厚實(shí)木板，又像是……頭顱撞在門板上的聲音。聲音從頭頂正上方傳來，穿透樓板，帶著沉悶的震感，順著我的腳底板麻酥酥地爬上來。
緊接著，是哭聲。
壓抑的、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，是個(gè)男人的聲音，痛苦而絕望。不是顧琛的嗓音，顧琛的聲音清朗溫潤。這哭聲更沙啞，更破碎，帶著瀕死的*弱。它和那規(guī)律的叩擊聲混在一起，在死寂的深夜里盤旋。
胃里一陣痙攣。我扶住冰冷的墻壁，指尖摳進(jìn)潮濕的膩?zhàn)印：韲蛋l(fā)干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(dòng)，撞得肋骨生疼。我想沖上去，腳卻像被釘在原地。就在那哭聲又一次拔高，變成短促慘嚎的瞬間——
閣樓門底下那道狹窄的縫隙里，原本漆黑一片，忽然顫巍巍地透出一線光。
是燭光?；椟S，搖曳，把門縫映成一條顫動(dòng)的金線。
然后，一雙腳，出現(xiàn)在那線光里。
不是顧琛的腳。顧琛的腳踝清瘦，腳背弧度優(yōu)美。這雙腳布滿深刻的皺紋，皮膚干癟松弛，像是老樹的表皮，腳趾粗大，關(guān)節(jié)扭曲變形。它們赤著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腳趾甲又厚又黃，邊緣沾著可疑的、深褐色的污漬。腳很穩(wěn)，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門后，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，仿佛知道我在下面。
燭光將那雙腳的影子投在門縫，拉得巨大而猙獰，像某種擇人而噬的怪物剪影。
血“嗡”地一聲全涌上頭頂，又在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，手腳冰涼。我死死咬住下唇，不敢發(fā)出一絲聲響，直到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。
那是誰？
2
恐懼像藤蔓，一旦生根，便會(huì)瘋狂滋長，纏繞四肢百骸。自那夜后，我成了驚弓之鳥。顧琛依舊溫柔，晨起為我描眉，午后陪我逛鎮(zhèn)子，給我買山里少見的桂花糖?？伤哪樕諠u蒼白，那種白不是健康的潤白，而是像久不見陽光的紙，透著青灰。他肩頸交界處，偶爾會(huì)露出衣領(lǐng)一截，上面有深紫色的淤痕，邊緣泛著黃，指節(jié)分明，不像磕碰，倒像是……被一雙極端用力的手死死掐住留下的印記。
“這是怎么弄的？” 我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