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麻子的輪椅，吱呀一聲，轉了個方向。
他朝北區(qū)的方向，慢慢推去。
遠處，傳來一聲槍響。
不是槍聲。
是鐵皮被砸。
趙鐵柱在罵人：“誰偷了我的水？！”
沒人應。
只有風，吹著棚屋門口那根斷麻繩。
它輕輕晃著，像在等什么人來系上。
陳野走遠了。
他沒走回棚屋。
他去了糧倉后墻。
那里，有道鐵柵欄，銹得快斷了。
他蹲下，從靴筒里，抽出一根細鐵絲。
他沒看柵欄。
他看的是柵欄外，那片荒地。
荒地上，有三具**。
一具是女人，懷里抱著孩子。
一具是老頭，手里攥著半塊餅。
一具是小孩，眼睛還睜著。
他盯著那小孩的**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把鐵絲，**褲兜。
轉身，走回棚屋。
門沒關。
他推門進去。
小雨還在睡。
他坐在床邊，從懷里，掏出那半瓶水。
瓶身碎了，只剩半截。
他把水，倒進空藥瓶。
一滴，不剩。
然后，他把空瓶，輕輕放在小雨手邊。
他沒說話。
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。
窗外，月亮出來了。
照在墻上。
照在那道墻縫上。
縫里，還剩一粒藥。
白色的。
和剛才那粒，不一樣。
老麻子的輪椅，停在三里外。
他低頭，看著掌心。
掌心，躺著一管透明液體。
標簽寫著：
“神經麻痹劑·實驗體7號”。
他笑了。
笑得像哭。
他把藥管，塞進輪椅夾層。
然后，他推著輪椅，朝北區(qū)，繼續(xù)走。
風，吹著棚屋的門。
門，輕輕晃著。
像在等一個人回來。
陳野沒回來。
他坐在床邊，閉著眼。
手，還搭在小雨的額頭上。
一動不動。
像一尊石像。
直到——
小雨的睫毛，顫了一下。
她睜開眼。
第一句話是：
“爸，你衣服上有血。”
陳野沒動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的衣服。
左胸口，有一小片暗紅。
不是血。
是藥。
他昨天，換掉了她的藥。
他沒說話。
只是輕輕，把她的手，塞回毯子里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。
走到墻角。
從靴底，抽出那把銹**。
他盯著刀柄上的名字。
林晚。
他輕聲說：
“我回來了?！?br>窗外，風停了。
月亮，被云遮了。
棚